「阿序……阿序……」
沈淮序隱約聽見有人在叫自己,想睜眼,宿醉的頭疼卻來得又凶又烈,他皺緊了眉,過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撐開眼皮。
白天的光亮得刺眼,他微微眯起眼睛。
「阿序,你醒了?」
沈淮序的目光漸漸聚焦在旁邊人身上。
是他的好友,冷玉然。
「你怎麼來了?」沈淮序開口,聲音乾澀粗糲,連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冷玉然遞過一杯溫水,眉間攏著擔憂:「許久沒見你來找我了,就想著來看看你。」
「沒想到……」他眼神落到沈淮序垂在身側的手腕上,「你這是……發生了什麼?」
「還喝得這般醉,屋裡全是酒氣,連外衫都沒脫就直接睡了。」
沈淮序低頭看了看自己,昨晚喝得神志不清,連自己是怎麼上的床都不記得了,更何況脫外衫。
「沒什麼。」他偏過頭,擺明了不想談。
冷玉然嘆了口氣,語氣放軟了些:「你我之間,還要瞞著嗎?」
「跟我說說,說不定我還能幫幫你。」
沈淮序沉默了很久。
「幫不了的。」
這四個字太輕又太重,聽得叫人喘不過氣來。
冷玉然更不放心了。
男子成婚前沒了清白本就不是什麼光彩事,更何況沈淮序還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像是被掏空了一樣。
他認識沈淮序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見他如此。
他不死心的央求沈淮序告知他與誰有關。
沈淮序閉口不言。
他軟磨硬泡了大半個時辰,好說歹說之下才翹出一個名字。
雲清梵。
他吃驚的嘴巴都有些合不攏。
雲清梵這個名字他可太熟了,不止是經常從外頭那些人口中聽到,更常從沈淮序嘴裡聽到,說你是多麼與眾不同,多麼高潔耀眼,是他這輩子見過最好的人。
他那時候還笑沈淮序,說他像個話本里走出來的痴情種。
可如今……
沈淮序變成這個樣子,竟然也與你有關?
簡直不可思議。
他忍不住想問更多細節,但他知道不能再問了。
於是他換了個問題:「那幾日後左老將軍的壽辰,你還去嗎?要不……別去了吧,免得撞上她。」
冷玉然本以為沈淮序會說不去。
畢竟沈淮序一向不太愛參加這種宴會,還是前段時間他軟磨硬泡,說自己喜歡左家二小姐,求沈淮序陪他去看看,他還特意補了一句「雲小姐一般也會去。」
沈淮序這才鬆了口。
可現在……冷玉然覺得,沈淮序怕是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你了。
但令他意外的是,沈淮序竟然說去。
這一刻,他突然搞不懂沈淮序在想什麼了。
五日後,馬車準時從沈府出發。
與此同時,你已經到了將軍府。
將軍府門前車馬如龍,紅綢高掛,賓客盈門。
進去後,侍從將壽禮交給門房,門房高聲通傳:「雲府雲大人到——雲小姐到——」聲音洪亮,給足了面子。
管事娘子引著你們先到前庭歇息。
你母親很快便被幾位同僚拉去寒暄,你無意旁聽那些官場上的客套話,便帶著青禾穿過迴廊,往左朔纓的院落走去。
一進院子,你就先看到了陸沁雪。
她正坐在石凳上,手裡拈著一顆葡萄往嘴裡送,姿態懶散得很。
看見你,她連忙坐直身子,嘴裡還不忘數落:「來得有點晚了昂,我都在這許久了。」
背對著你的二人聞言回過頭來。
「清梵!」
左朔纓大步上前,張開雙臂用力地抱住了你,你拍了拍她的肩,算作回應。
「真是好久不見了。」你被她鬆開,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她明顯比從前黑了許多,但骨架也壯實了一圈,英氣的臉上多了幾分邊關風沙磨礪出的粗礪滄桑,一雙眼睛愈發銳利奪目,像是戈壁灘上的鷹。
「清梵,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沐凡。」
她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脖子:「我以後的夫郎。」
你這才捨得把視線放到她旁邊的男人身上。
身形高挑,面容只能算清秀,看著還有些拘謹,不像什麼世家大族的公子。
倒是有些本事,能讓朔纓這樣不近男色的人,張嘴便是要娶他當夫郎。
你心中有了數,面上不露分毫,笑著朝他微微頷首。
「沐公子。」
沐凡明顯緊張得不行,侷促地眨了眨眼,嘴唇哆嗦了兩下才憋出一句:「雲、雲小姐好……」
幾人落座後,左朔纓就像是打開了話匣子般,一臉幸福的跟你們講她和沐凡的事。
原來她在邊關一次巡查中遇了伏,受了傷,是沐凡救了她。
沐凡守了她好幾日,煎藥換藥、端茶遞水,寸步不離。
她傷好了,心也被捂熱了。
「所以你就把人帶回來了?」陸沁雪挑了挑眉。
「嗯。」左朔纓大大方方地點頭,「帶回京,娶他。」
你看了沐凡一眼,他害羞的低著頭,耳朵通紅。
「你母親能答應?」
左朔纓撇了撇嘴:「她不答應,說我胡鬧,但祖母支持,說我喜歡就行,就讓沐凡先在府里安頓下來了,其他的慢慢來。」
你順勢道:「老將軍能答應,就不是什麼大問題。」
雖然你也瞧不上沐凡,覺得他土裡土氣,上不得台面,但左右跟你也沒什麼關係,你又何必說些招人煩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