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楚霸王，赤帝子……」
陳生遙望著那片滾滾而來的雲氣，一雙的眸子裡不由多了幾分期待。
如果歷史的走向不曾因為他的到來而改變，那往後——
便是項羽引兵叩關，曹無傷暗信告密。
項伯夜奔霸上，張良入營勸沛公。
爾後，就是那場流傳後世兩千年，被無數人津津樂道的鴻門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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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後，項羽屠咸陽、殺子嬰，一把大火將昔日無比恢弘的秦宮燒成白地。
大事一場接著一場，直叫人應接不暇。
「簡直就是一出連台大戲啊！」
陳生心頭感慨。
上輩子只能隔著史書遙想的畫面，而今都將會在他眼前一一上眼。
雖說以他陳生眼下的實力，還做不到堂而皇之地出現在幾十萬大軍的面前。
但趁著夜色，遠遠觀望一番，也並無危險。
只不過……
此時好戲尚未開場，一切還需等待。
念頭閃過，陳生收回目光，重轉而打量起自身。
穿越至今，成長至今。
一顆道種可謂是造就了他眼下的神奇際遇。
長生久視的壽命，不斷蛻變的奇蹟，再加上怪力以及望氣這兩般天賦。
即便是單獨取出其中一樣，都是世人求而不得的玄妙。
只是細細盤算這諸般能力，似乎除卻怪力之外，其他的對於陳生而言都是種種輔助，並無實際上的戰力加成。
而即便是怪力，也並非是一種固定不變的天賦。
倒更像是一種隨著自身生命層次不斷提升後，肉身自然而然獲得的全方位提升。
想到這裡，陳生起身，向前方不遠處走去。
時節入冬，前幾日山中落了一場大雪，山崖上一株早已枯死許久的老樹被雪壓倒，裹著泥石橫在溪流旁。
粗壯的樹幹足有兩人合抱粗細，上面又覆著泥水，其重又何止千斤。
鹿群來來往往，無不繞路而行。
陳生來到近前，低頭將一側鹿角探入枯木下方，筋肉發力。
便——
吱呀，撲簌簌一聲。
整株枯木就叫他硬生生從地里掀了起來。
待到整株枯木完全拔起，陳生便是順勢以偏頭顱，用力甩出。
枯木隨即滾出數丈，砸落在溪水對岸，驚得附近鳥獸四散而逃。
幾頭正在埋頭飲水的野鹿更是呆呆立在原地，像是被這般舉動嚇傻了。
陳生泰然自若的活動了下脖頸，神色如常，並不覺如何費力。
「我現在的力氣，恐怕比剛復生的時候增長了數倍有餘。」
「就也不知道，比起那位力能抗鼎的西楚霸王來說，又如何……」
陳生不由拿自己和那位西楚霸王比較起來。
儘管沒個標準，分不出個高下。
可若是方才的情形被人看到，只怕會驚呼出聲，將他視作山精妖怪。
即便如此，在陳生看來這也只是屬於肉身的範疇。
固然強大，但還遠遠談不上什麼真正的超凡手段。
既不能呼風喚雨，也不會駕馭雷火。
更別說那般騰雲駕霧、移山倒海的大神通了。
「難道往後，我就只能靠著一次次的蛻變，從那些不可預知的天賦中獲取力量？」
陳生陷入沉思。
每次蛻變後自身所獲得天賦，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
若是運氣不好，接連得到的都是類似望氣這般的輔助能力，那哪怕他擁有長生的非凡本質，可依舊缺少自保的手段。
當鹿仙的名頭流傳出去之後，肯定不缺乏那些鋌而走險的人物。
這於陳生而言，無疑是有些太過被動了。
只是……
在自己之前，這個世界當真有沒有半點超凡存在的痕跡嗎？
陳生不由生出疑惑。
遂古之初，誰傳道之？
上下未形，何由考之？
……
正如天問中所言，那些神話傳說從何而來？
無論古今中外，明明相隔萬里，甚至彼此間從未有過任何接觸的國度、文明，都流傳著看似不同實則內核極為相似的傳說。
神靈、仙人、死而復生、長生不老……
難道當真都只是巧合？！
還有先秦方士、方仙道，以及那些流傳在齊燕楚之地的神仙傳說。
其中固然大部分都是招搖撞騙之徒，可漫長歲月下那麼多人前仆後繼，留下無數真假難辨的隻言片語。
其中未必就沒有人真正見過什麼。
或許，自己能夠從中找尋到一些蛛絲馬跡。
即便到最後真的證明過去的確沒有超凡的存在，可也並不意味著未來同樣沒有。
過去一代代逐道之人無法摸索出修行法門，或許並不是他們不夠聰明，只是因為天地間根本不存在可供他們利用的靈氣。
但現在不同了。
陳生的出現，為天地間所有追求超凡的人照亮黑暗。
一縷縷靈氣從眼下的山谷當中擴散出去，眼下還看不出什麼。
一年、十年……乃至於幾百年過後。
終有一日，靈氣會遍布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也總會有人發現它、適應它，最後嘗試著去利用它。
畢竟——
「生命，總會自己找到出路。」
想到這裡，陳生心頭的一些憂慮消散大半。
只不過比起將一切都交給時間，他還是更願意自己先去摸索一番。
如此思緒流轉，陳生便抬起頭。
視線越過山野草木，落在谷外那座不斷完善的廟宇前。
比之前黑了很多也壯碩了很多的安，此時正在劈砍木柴。
像是察覺到了有什麼東西正在靠近，他下意識地提起頭，便見那隻被自己視為仙神的白鹿破開淒淒草木，緩步而來。
「鹿仙！」
安連忙放下手中的斧頭，整理衣襟，附身跪拜。
陳生站在他面前，抬動前蹄，在地面上劃出一道道清晰痕跡。
安側頭打量，起初還有些疑惑。
可當那些看似凌亂的線條逐漸在陳生的腳下匯聚成形時，他的雙眼陡然睜大。
一個大大的篆字，出現在眼前。
書！
身為秦宮之前的侍者，安自然認得字。
只是……
「仙……仙者欲觀書？」
視線呆滯地望著地上的文字，又不由的仰頭將目光投在身前白鹿上。
陳生安靜地注視他。
雖無任何言語，可意思已然是表明得十分清楚。
安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以往的鹿仙對於他的種種舉措，從未有過任何反應，仿佛當他不存在一般。
可今日，卻主動降下如此清晰的啟示……
豈不是說，鹿仙終於認可了自己的侍奉？
「安明白了！」
他重重叩首，壓抑聲音里的激動。
「安定為仙者……尋來書簡」
……
幾乎是同一時間。
函谷關下，旌旗獵獵。
項羽躍馬向前，一雙重瞳死死盯著關口上迎風飄蕩的漢字大旗，握著大戟手掌一寸寸收。
怒目圓睜，咬牙切齒：
「沛縣…小兒！」
「安敢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