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柚悠悠轉醒,脖頸傳來一陣酸脹的僵硬感。
她下意識直起身,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視線模糊地聚焦在對面那張寬大的辦公桌上。
寧宴舟依舊坐在那把真皮座椅里,右手紗布邊緣的暗紅印記似乎比之前又深了一些。
溫柚猛地清醒了大半,「寧總……我睡著了?」
「嗯,累得睡著了。」
寧宴舟斂去眼底尚未散盡的偏執暗流,聲線低沉平穩。
「抱歉。」
溫柚有些窘迫地垂眸。
「耽誤您時間了,文件我都校對好了。」
她怎麼會毫無防備地在他面前睡著?
在這座陌生的別墅書房裡,在這位本就讓她心生忌憚、並不熟稔的男人面前。
抬眼望向窗外,夜色早已徹底浸染天地,濃稠得不見一絲光亮。
臨大的宿舍門禁,早就過了。
後知後覺的慌亂緩緩爬上心頭。
之前滿心專注於校對工作,後來疲憊沉沉睡去,她徹底忘了留宿在外的問題。
她騰地站起來,椅子腿在厚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
不等她開口,寧宴舟沉穩的嗓音已然率先響起:
「客房在三樓東側,已經收拾好了。」
溫柚張了張嘴:」我……」
」床單是新換的。洗漱用品在浴室檯面上。」
接著他又妥貼地補充:「御瀾灣平日裡只有我一個人住,沒有預備女士換洗衣物,我給你準備了一件全新的襯衫。」
」現在太晚了,夜裡返程不安全。」
他語氣平靜,不留半分商榷餘地,「明早讓司機送你去學校。」
」……謝謝,寧總。」
事到如今,她只好留宿在御瀾灣了。
……
三樓客臥。
溫柚身上穿著寧宴舟白色的寬大襯衫。下擺堪堪遮住大腿中段,袖口卷了三道才露出指尖。
溫柚洗完澡後,被水汽蒸騰過的肌膚透出淡淡的粉色。
這件屬於成年男人的衣物處處不合身,肩膀垮塌,衣身空曠。
每一處細節都在提醒她此刻身處不屬於自己的領地。
寧宴舟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門外。
他手裡端著一個玻璃杯,目光落在她身上。
視線從那截纖細的脖頸一路向下。
最終定格在襯衫下擺處,眼底掠過幽暗。
「喝點東西再睡。」
他走上前,將杯子遞到她面前。
聲音低沉得像是被夜色浸透,「溫牛奶,助眠。」
「謝謝您,寧總。」溫柚連忙伸出雙手,小心接過杯子。
男人側身倚靠在冰涼的門框上,淡淡開口。
「等你喝完,我順便把杯子帶走。」
溫柚指尖觸到溫熱的瓷壁,低頭大口喝了起來。
牛奶很甜,帶著一股淡淡的香氣,順著喉嚨滑入胃裡,化作一團暖意。
「喝完早點睡。」
她將空杯遞還給他,眼皮卻已經不受控制地開始發沉。
整夜高強度校對堆積如山的文書,再加上深夜匆匆趕來的奔波疲憊,溫柚渾身力氣被徹底抽空。
那股困意來得極其兇猛,像是突然抽走了她身體裡所有的力氣。
她甚至來不及走到床邊,身體便軟綿綿地晃了一下。
寧宴舟反應極快,伸手穩穩扣住她纖細的小臂,順勢半扶半抱,輕巧地將綿軟無力的少女安置在寬大柔軟的床鋪上。
「睡吧。」寧宴舟在她耳邊低語,聲音溫柔得近乎蠱惑。
等確定少女徹底沉睡,任憑外界動靜都無法驚醒,寧宴舟隨手把空玻璃杯擱置在床頭櫃邊角,接著彎膝坐在床沿。
身下的床墊受到男人的重力擠壓,微微向下凹陷出一道弧度。
他的視線緩緩遊走,一寸一寸細細描摹著熟睡的少女。
他緩緩抬起手,微涼的指腹輕輕貼上她溫熱柔軟的臉頰,順著細膩的下頜線條慢慢向下摩挲……
眼前的姑娘溫順安靜,如同一隻全然卸下防備、被牢牢圈住的小獸。
他指尖微動,抬手把散亂枕畔的碎發捋到耳後,指腹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眷戀,輕輕蹭過圓潤的耳垂。
身體微微下俯,他的鼻尖幾乎貼上她的面頰,閉著眼貪婪地吸納著她周身沐浴過後乾淨清淺的馨香……
不知過了多久,他微微垂首,一個輕得如同羽毛拂過的吻,緩慢落在她柔軟的唇角。
氣息交纏之間,低沉的悶哼極輕地呢喃出聲,融進無邊夜色。
「柚柚,你的嘴巴好甜。」
此刻的溫柚早已意識渙散,徹底沉入了深眠,對這場隱秘的僭越一無所知。
客房的門被悄無聲息的合上,門外廊燈勾勒出寧宴舟挺拔的身形。
寧宴舟積壓許久的焦躁與渴求被今夜的私密觸碰短暫撫平,心底漫開一絲饜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