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溫柚是被手機鬧鐘叫醒的。
天花板上陌生的吊燈造型、身下比宿舍床鋪寬敞數倍的床墊、以及身上那件明顯不屬於自己的寬大白色襯衫，讓溫柚意識到此刻還身在寧宴舟的私人別墅。
昨夜的記憶斷斷續續地浮現，好像自己喝完牛奶之後就睡得很沉，一覺到天亮。
她坐起身，低頭看了看自己。
襯衫領口服帖地攏著，鎖骨附近乾乾淨淨，沒有任何痕跡。
對著鏡子左右檢查了一遍，確認身體沒有任何異樣，她才輕輕吐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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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柚沒再多想，起身快速洗漱。
浴室檯面上整齊擺放著未拆封的牙刷、毛巾、洗面奶，甚至連發繩都備了一根，黑色素圈，沒有任何裝飾。
她指尖捏著那根發繩頓了頓，這些準備細緻得有些過分了。
換回自己昨天那套衣服時，她把疊好的襯衫平整放在床尾。
樓下餐桌。
寧宴舟已經坐在餐桌主位，面前擺著一杯黑咖啡，手邊放著一隻平板電腦，屏幕上的數據圖表密密麻麻。
他今日換了一身黑色襯衫，氣質依舊冷沉內斂，腕間袖口平整收住，恰好露出右手纏著紗布的半寸手腕，素白紗布與純黑衣料形成刺目的反差。
見她下樓，他抬眸掃過來一眼，嗓音平穩如常：「昨晚睡得好嗎？」
「挺好的，謝謝寧總。」
溫柚在餐桌另一側坐下，面前已經擺好了一份早餐。
三明治、煎蛋、一小碗水果沙拉，旁邊擱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牛奶。
目光撞上那杯乳白色液體，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昨晚那杯牛奶喝完之後確實困意來得很快，但那種睏倦和尋常的疲憊感沒有區別，身體也沒有任何不適。
寧宴舟似乎沒有注意到她的停頓，低頭繼續看平板，淡淡開口：
「我讓廚房準備了符合你們年輕人口味的早餐，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很豐盛了，謝謝您。」
溫柚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麵包鬆軟，夾層的雞肉鮮嫩多汁。
她垂下眼，把剛才那一瞬間的異樣感壓了下去。
或許是昨天太累了，睡得沉，連做夢都記不清，現在看到什麼都覺得有些恍惚。
餐具碰撞的細碎聲響在偌大的餐廳里顯得格外清晰。
安靜地吃了一會兒，寧宴舟擱下咖啡杯，忽然開口：「有一件事要和你商量。」
溫柚立刻停下咀嚼，抬眸澄澈的雙眼望向餐桌另一端的男人。
「下個月開始，小裕母親那邊工作上有變動，連續幾個周末都要出差，孩子要放在我這裡照看。」
寧宴舟坐姿未變，語速不急不緩：「因此家教課時需要重新調整，從下周開始，輔導全部固定在周末。」
不等溫柚消化這段信息，他手肘輕抵餐桌邊緣，繼續篤定說出所有安排：
「周五傍晚你直接來御瀾灣留宿，周六周日全天針對性輔導功課，周日下午會把你送回學校。」
「這樣省掉來回奔波，輔導質量也能穩定。」
小裕確實被臨時放在這邊照看，這一點他倒是沒有說謊。
只不過「安排家教時間」這件事，從始至終，主動權都在他手裡，表姐那邊只是配合著他說了一句「周末出差」。
溫柚垂下長睫，視線落在餐盤裡對半切開的煎蛋，在心裡快速衡量了一遍。
周五晚上過來，周日傍晚回去，等於每個周末有將近三天待在這棟別墅里。
如果是和寧裕相處、做家教、備課，她找不到足夠有力的理由來拒絕。
通勤距離擺在那裡，課業效率的考量也合理，小裕確實需要一個穩定的輔導節奏。
明明只是家教授課，卻要頻繁留宿別人的私人別墅，侵入感太重，分寸早已模糊。
溫柚不太喜歡這種不受自己掌控，步步被動的處境。
幾秒沉默過後，她挺直脊背，抬眸直視對方，語氣認真懇切：
「周末留宿這件事，我始終覺得太過打擾。」
「如果後續小裕母親結束出差，一切恢復正常，我是不是就可以不用每周末過來住下？」
寧宴舟徹底轉過身，正對上她的視線。
窗外晨光鋪灑而入，替他輪廓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
暖光弱化了他骨子裡的凌厲，遠遠望去竟多出幾分溫潤假象。
他安靜凝視少女兩秒，薄唇緩緩開合：
「小裕母親那邊的出差安排，目前沒有明確的結束時間。」
溫柚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心底那點微弱的期許驟然落空。
「所以，先按這個節奏來。」
他語氣從容，溫柔又強勢地敲定所有安排。
「等那邊有變化了，我們再調整。」
暫時沒有期限。
意味著這場被迫的留宿、頻繁的獨處，不知道還要持續多久。
她隱約感知到不對勁，卻抓不到任何破綻。
她其實早已後悔接下這份家教工作。
可木已成舟，面對寧宴舟滴水不漏的安排，她全然不知道該如何體面抽身拒絕。
良久，溫柚輕輕吸了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微妙不適，輕輕點頭：
「好，我知道了。」
一次成功偷嘗，只會助長他的貪婪。
昨晚她穿著他的襯衫，唇角被他吻過之後泛著極淡粉色的誘人模樣，一遍遍在他腦海循環回放。
他迫切想要嘗到更多甜頭。
昨晚的劑量是第一次用。
他不確定她睡著之後對觸碰的感知閾值在哪裡。
萬一她身體記住了那種觸感，醒來後留下什麼說不清的直覺，所以昨夜他全程極度克制。
每一個動作都反覆斟酌，連指尖按壓的力度都把控到極致。
從頭到尾沒有在她白皙肌膚上留下半點印記。
任憑她晨起仔細檢查全身，也尋不到一絲異樣破綻。
寧宴舟抬眸，目光落在對面女孩低垂柔軟的發頂。
漆黑瞳孔深處藏著隱秘的興奮。
他越來越期待，下個周末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