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棠院內,燼隨讓人把嫁衣小心翼翼地捧了進來,沈初妘的目光隨著那件華美的嫁衣一路追了過去,眼睛裡閃著期待的光。
「王爺,嫁衣拿過來了。」燼隨說道。
「嗯,下去吧。」謝遲淵吩咐道。
燼隨帶著人退下後,屋裡便只剩下幾個侍女和他們兩個。
沈初妘湊上前,指尖輕輕撫過嫁衣上細密的繡紋,那金線在光線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妘兒喜歡嗎?」謝遲淵走近她身邊,低頭看著她眼裡的歡喜。
沈初妘望著這件華麗的嫁衣,滿臉高興地點頭,「嗯,喜歡。」
謝遲淵彎了彎嘴角,「既然這樣,妘兒去試試,要是不合適,到時候跟岳母說,讓她幫你改一改。」
沈初妘聽到這話,有些意外地問道,「是我娘親做的?」
謝遲淵笑著點了點頭,「嗯,但是圖紙是我畫的,製作的過程是岳母來完成的。」
他看著沈初妘,輕聲解釋道,「因為我們兩個人都想為你親自做嫁衣,於是我和岳母商量了一下,我來設計嫁衣,她來縫製,這樣我們兩個人都能為你做些什麼了。」
沈初妘一聽,鼻子微微發酸,眼眶瞬間就紅了。
謝遲淵看到她這樣就知道小姑娘要哭鼻子了,連忙輕輕捧著她的小腦袋,「好了,不准哭,要是哭了就不好看了。去換換看合不合適。」
說完便看向一旁的七月。
七月心領神會,立馬上前扶著沈初妘,「郡主,我們進去吧。」
沈初妘進去之後,屋裡的幾個侍女也跟著進去服侍了。
一炷香後,謝遲淵坐在桌子旁,屏紗後面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隨即沈初妘穿著一件大紅色的嫁衣緩緩走了出來。
嫁衣上繡著絲絲金縷,裙擺上綻放著大朵的纏枝牡丹,每一針每一線都精緻得不像話,將她的身形襯得愈發纖細婀娜。
謝遲淵的目光緊緊地放在她身上,一刻也沒有移開過。
沈初妘見他一直盯著自己看,有些不確定地問,「不好看嗎?」
謝遲淵回過神來,搖了搖頭,聲音帶著幾分低沉的溫柔,「沒有,好看的。嫁衣也很合身。」
沈初妘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抬頭望著他,「我也喜歡,很漂亮。」
兩人相視一笑,陽光從窗邊悄然路過,柔和的光暈落在紅色的嫁衣上,將那一瞬間定格得格外美好。
——
正月初九
國公府里里外外都掛滿了紅色的綢緞,從大門一路鋪到內院,處處洋溢著喜慶。
下人們在府里忙得不可開交,每個人臉上卻都帶著笑容。
府外早已堆滿了看熱鬧的百姓,人頭攢動,都在翹首盼著迎親的隊伍。
棲棠院內,沈初妘坐在梳妝檯前,任由蘇婉瑜替她梳妝打扮。
蘇婉瑜望著鏡子裡的小女兒,一時間有些恍惚。
一眨眼,她也要出嫁了。
想到這,蘇婉瑜的眼裡泛起淚光,但想到今天是女兒的大喜之日,她強忍著不讓淚水流下來。
她把梳子放在桌子上,自己站起身走到窗邊,手輕輕在臉頰旁撫過,悄悄拭去眼角的濕潤。
沈初妘看了過去,發現自家娘親在哭,自己的眼淚瞬間就涌了上來,忍不住喊了一聲,「娘親。」
蘇婉瑜聽到女兒喊自己,立馬擦乾淚水,露出笑臉轉過身來,「哎,娘親在。」
她走到女兒身邊坐下,看著她快要掉下來的眼淚,拿出帕子輕輕擦了擦,「今天可是你大喜的日子,可不能哭。」
沈初妘靠在蘇婉瑜懷裡,聲音軟軟的,「可是娘親不也哭了嗎?」
蘇婉瑜摸了摸她的頭,聲音帶著幾分哽咽,「娘這是捨不得你。」
她嘆了口氣,「一轉眼,我們妘兒也要嫁人了,以後就是大姑娘了。」
「我就算是大姑娘也永遠是娘親的女兒。」沈初妘緊緊抱著她。蘇婉瑜拍著她的背,
「嗯,妘兒永遠都是。」她抱了好一會兒才放開,認真地看著女兒,「遲淵那邊沒有公婆,也沒有任何人能拘束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他是你的夫君,他既然承諾了你,就不要怕,知道嗎?」
沈初妘點頭,「我知道了,我才不會讓自己受委屈的,而且,我相信他。」
蘇婉瑜聽到這話,嘴角微微勾起,又叮囑道,「不管無論如何,受了什麼委屈,不要自己扛著。你夫君要是幫不了,那就跑回家,家裡人會替你去出頭,明白嗎?」
沈初妘聽著這一聲聲的叮囑,眼睛又紅了,「娘親,我知道了。」
蘇婉瑜看著她,又想起什麼,「我的妘兒,沒想到比你姐姐還要早就嫁人了。」
想到這她就想起來這兩個都是早嫁。這個還好,是上門求娶的。
可另一個,直接被一道聖旨砸下來,不到一個月就把人娶回家了。
蘇婉瑜從來沒想過自己的兩個女兒有這麼大的魅力,直接把大周兩個聞風喪膽的男人都拿下了,而且都成了她的女婿。
想到這,她又是欣慰又是無奈地嘆了口氣。「好了,梳妝也差不多了。」
蘇婉瑜不想再說了,她怕再說下去自己會當著女兒的面哭出來。
「七月,去看看迎親的隊伍到哪了?」蘇婉瑜的聲音有些顫抖,儘管她儘量抑制了,但沈初妘還是聽了出來。
七月行了禮,回答,「回夫人,馬上就到國公府了。」
「好,我知道了。母親他們呢?」
「長公主和大郡主在外面等著。」
「是。」七月退了出去。
「娘親。」沈初妘聲音裡帶著哭腔。
很快,長公主和沈清鳶還有溫知走了進來。
眾人看著坐在梳妝檯前的沈初妘身穿一身大紅嫁衣,所有人都有些恍惚。
長公主顫抖著手走過去。
沈初妘看到長公主,立馬起身上前將人扶住,「外祖母。」
長公主看著她,眼眶泛紅卻努力笑著,「妘兒今天很好看。」
沈初妘聽到這話,眼淚再也忍不住落了下來,「外祖母。」
她抱住長公主。
長公主輕輕拍了拍她的背,「今天可不能哭,你是新娘子,要漂漂亮亮的,知道嗎?」
沈初妘乖乖地點頭,「孫女知道了。」
溫知大著肚子在沈清鳶的攙扶下走過來,沈初妘伸出手拉住她,「大嫂。」
溫知眼角含著淚,聲音溫柔,「以後要是在王府不開心了就回來,大嫂給你做一大桌子好吃的。」
沈初妘笑著點頭,「好。」
她又看向一旁的沈清鳶。
沈清鳶看著妹妹這副小表情,笑道,「好了,嫁人了要開心。你以後可以來裴府找我,又不是不能回來。」
沈初妘說,「我知道,可我就是捨不得。」
「姐姐知道,但人總要有這麼一次的。而且攝政王府離鎮國公府也不遠,隨時都能回來,知道嗎?還有,受委屈別自己擔著,誰欺負你讓青霜把她腦袋砍下來。」沈初妘忍不住笑了一下,點了點頭。
幾人又拉著沈初妘說了好多話,屋裡滿是溫馨的叮囑與不舍。
一盞茶後,外面婢女稟報,「夫人,迎親隊伍已經到了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