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聽到這話,微微愣住了。
蘇婉瑜最先回過神來,開口問道,「我知道了。外面情況如何?」
婢女回答,「回夫人,大姑爺和兩位世子正在外面攔門,瞧著架勢一時半會兒怕是過不來。」
「好,下去吧。」蘇婉瑜吩咐完,轉頭看向一旁的長公主,聲音帶著幾分不舍,「母親,時間到了,我們走吧。」
「好。」長公主低頭看了看趴在自己膝上的外孫女,伸手輕輕撫了撫她的發頂,這才緩緩起身,腳步卻有些遲疑。
「七月,青霜,照看好郡主。」蘇婉瑜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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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齊齊點頭,「是。」
眾人回頭看了一眼坐在梳妝檯前的沈初妘,眼眶都泛著紅,卻誰都沒有再多說一句話,只帶著滿心的不舍離開了房間。
門被輕輕合上的瞬間,沈初妘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七月捧著紅蓋頭走到她面前,聲音輕柔,「郡主,該蓋蓋頭了。」
紅色落下的一剎那,沈初妘閉上了眼睛,淚水在蓋頭之下無聲流淌,沾濕了衣襟。
國公府大門外,圍滿了看熱鬧的百姓和家眷。
沈君澈雙手環抱在胸前,看著面前一身喜服的謝遲淵,揚聲道,「王爺想要進去,那就得先過了我們三人這一關。」
謝遲淵目光掃過面前的三個人,最後落在沈君澈身後的裴辭身上,挑了挑眉,「什麼時候女婿也能攔門了?」
裴辭笑了笑,一臉坦然,「怎麼不行?我好歹也算沈家人,你算什麼?」
謝遲淵被他這話堵得無言以對,這嘴真夠損的。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行,要怎麼樣才能過去?」
沈君霄走上前,神色從容,「很簡單,王爺只要完成我們三個人的要求即可。」
謝遲淵神色自若地點頭,「行,說吧。」
「我先來。」沈君澈第一個跳了出來,擺出架勢,「王爺跟我打一架吧,打贏了就讓你過,如何?」
他早就想跟謝遲淵好好過過招了。
之前不服他把妹妹拐走,好幾次偷偷去找他打架,結果都是輸了回來。
這幾個月他苦練武功,天天被老爹和大哥追著打,可進步了不少,就不信這次還打不過。
謝遲淵點頭,「行。」
眾人迅速騰開位置,圍成一個圓圈,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場中兩人身上。
沈君澈眼神凌厲地看向他,快速出招,招招都透著狠厲,拳風呼嘯。
謝遲淵卻始終神色從容,步伐穩健,幾個來回下來,沈君澈漸漸落了下風,很快就被謝遲淵單手壓住了手腕。
「疼疼疼!我認輸!」沈君澈連聲喊道。
謝遲淵鬆開他,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比前幾次進步了很多,不錯。」
沈君澈揉著肩膀退到一旁,「我贏了。」
謝遲淵看向沈君霄,「大哥這一關是什麼?」
沈君霄上前一步,目光沉靜地看著他,「我只要王爺一句話。小妹馬上就要嫁你為妻,只希望王爺不要辜負她。雖然你拿了那道聖旨給她做保障,但若你真對我小妹做出什麼,我會親自替她討回來。」
謝遲淵迎上他的目光,聲音鄭重,「放心,這條命你隨時可以拿去。」
沈君霄點頭,「行,王爺這麼說了,在場的各位皆為見證。若以後你真做出那種事,我會不惜一切代價取你性命。」
「隨時恭候。」
「這一關過了,那就到我了。」裴辭笑著走過來看著謝遲淵。
謝遲淵看著他問,「你這關是什麼?」
裴辭雙手一攤,「叫姐夫。」
謝遲淵愣了一瞬,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要喊,但還是開了口,「姐夫。」
裴辭聽到這聲稱呼,滿意地點了點頭,「嗯,過了,進去吧。」
沈君澈還在揉著自己肩膀,不可置信地喊道,「姐夫,你放水!」
裴辭回頭看他一眼,一臉無辜,「我有放水嗎?我沒有。就這樣,趕緊進去。」
說著自己便站到了一旁。
謝遲淵也不管他們了,整理了一下衣袍,快步走進了國公府的大門。
沈初妘已經被帶到了正廳,一襲紅衣靜靜站在那裡,紅蓋頭遮住了她的面容,卻遮不住她微微顫抖的指尖。
他的目光停留了幾秒,隨即快速移開,望向前方端坐的三位長輩,鄭重地行禮,「晚輩謝遲淵,見過外祖母、岳父、岳母。」
長公主的眼睛有些發紅,看著面前這個即將成為自己外孫女婿的男人,點了點頭,「起來吧。」
聲音裡帶著幾分欣慰與釋然。
謝遲淵微微彎下腰,語氣里滿是請求,「外祖母,岳父、岳母,今日晚輩前來迎娶妘兒過門。晚輩在此立誓,此生定不負妘兒,護她周全,疼她入骨,與她白首同心,永不分離。請三位長輩放心將妘兒交給晚輩。」
「好,望你好好對我女兒。」沈鎮岳哽咽地說道。
「晚輩謹記。」
謝遲淵說完,目光重新落在那道紅色的身影上。
沈初妘站在正中央,蓋頭遮住了她的視線,只能聽到他的聲音。
那聲音滿是激動,像石頭落在她心上,讓她方才強忍的眼淚又涌了上來。
她攥緊手中的喜綢,指節微微泛白。
沈鎮岳看著面前這一幕,心裡五味雜陳。
他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又放下,像是想說什麼,卻終究只是嘆了口氣。
蘇婉瑜輕輕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穩住情緒。
長公主拭了拭眼角的淚,開口道,「妘兒自小被我們嬌養著長大,雖有些小性子,但心地純善。往後她便是你的妻了,望你好好待她。」
謝遲淵躬身行禮,「外祖母放心,晚輩此生定不負妘兒。」
沈鎮岳終於站了起來,走到沈初妘面前。
他看著蓋頭下女兒模糊的輪廓,嘴唇動了動,好半天才說出話來,「妘兒,以後要好好的。」
聲音有些發澀,帶著滿滿的不舍。
沈初妘聽出父親聲音里的哽咽,眼淚終於止不住地往下落,聲音帶著哭腔,「爹爹,女兒會好好的。您和娘親也要保重身體。」
她彎下腰,深深地拜了一拜,「女兒拜別父親、母親。」
蘇婉瑜的眼淚瞬間就下來了,她走過去扶住沈初妘,將她摟在懷裡輕輕拍了拍,又很快鬆開,生怕耽誤了吉時,「去吧,晚了就要誤吉時了。」
沈初妘又轉向長公主的方向,跪下磕了一個頭,「外祖母,孫女走了。」
長公主別過臉去,擺了擺手,聲音裡帶著哽咽,「走吧,走吧。」
沈君澈走上前,在沈初妘面前蹲下身,「小妹,二哥背你上花轎。」
沈初妘趴到兄長寬厚的背上,沈君澈穩穩地托住她,一步一步朝著門外走去。
沈初妘趴在他的背上,熟悉的感覺瞬間湧上心頭。
從小到大,二哥背了她無數回。
如今這一背,卻是要送她離開了。
也是最後一次了。
「二哥……」沈初妘的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以後我不在家了,你要幫我好好看著爹爹,不要讓他喝酒了,也不要讓他惹娘親生氣。」
沈君澈腳步頓了頓,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樣,過了好一會兒才應了一聲,「好,哥哥知道了。」
走到花轎前,沈君澈將她輕輕放下,替她理了理裙擺。
把人送入花轎以後,沈君澈不爭氣的眼淚就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