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鎮岳愣了一會兒,難以置信地又問了一遍,「等等,你說這只是一小部分?」
謝遲淵神色坦然地點了點頭,「王府庫房還有很多,只是沒有搬出來。」
沈君澈在一旁忍不住感嘆,「你這是財大氣粗啊!」
謝遲淵勾了勾唇,「多謝誇獎。」
蘇婉瑜低頭看著單子上那個驚人的數字,眉頭微微皺起,「這麼多,妘兒的庫房也塞不下啊。」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而且你上次來提親的那一百二十箱,還在那裡沒有動過。」
蘇婉瑜有些為難了,這麼多東西堆在一起,到底該往哪兒放才好。
謝遲淵看著她,「岳母,那是提親,這次是下聘禮,這兩者不一樣。我和妘兒成親的過程中,每一樣環節都不能少。」
蘇婉瑜見他這麼堅持,也不好再推辭,便點了點頭,「既然你這麼說了,那等妘兒來,讓她自己決定吧。」
話音剛落,門口便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眾人齊齊望去。
沈初妘穿著一身正紅色的衣裙出現在門框處,裙擺上繡著金線纏枝蓮紋,隨著她的步伐微微晃動,像是一簇跳動的火焰。
她肩上披著一件同色的大氅,毛領簇擁著她那張精緻的小臉,襯得膚色愈發白皙透亮。
發間簪著一支赤金步搖,垂下的流蘇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晃,在燭火下泛著細碎的光芒。
她整個人站在那裡,像是從畫裡走出來一般,嬌艷明媚,卻又帶著幾分少女獨有的靈動。
謝遲淵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的那一瞬間,整個人微微怔住了。
他見過她很多次,見過她撒嬌的樣子,生氣的樣子,害羞的樣子,可此刻她穿著這一身紅衣站在他面前,他心裡忽然湧起一陣說不清的悸動。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胸口猛地撞了一下,又熱又滿,連呼吸都慢了半拍。
他的目光牢牢地鎖在她身上,怎麼也移不開。
沈初妘走進正廳,先向皇后和蘇婉瑜行了禮,「見過舅母,見過娘親。」
又轉頭看向父親和三位兄長,一一打過招呼。
然後她的目光才落在謝遲淵身上,嘴角微微彎起,帶著幾分藏不住的笑意。
她自然地走到謝遲淵身邊,兩人挨得很近,手臂幾乎貼在一起。
謝遲淵看著她,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妘兒今天……很好看。」
沈初妘被他這樣直白地誇了一句,耳根微微泛紅,仰頭看著他,「只是今天好看嗎?」
謝遲淵低頭看著她,眼底的笑意幾乎要溢出來,「每天都好看。只是今天格外好看。」
沈初妘這才滿意地彎了彎嘴角,又往他身邊湊近了一些。
反正也要大婚了,都是自家人,怕什麼。
蘇婉瑜看著她這副模樣,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將手裡的聘禮單遞過去,「妘兒,你來得正好。這是遲淵送來的聘禮單子,你看看。」
沈初妘接過摺子展開一看,目光掃過那密密麻麻的字跡,眼睛慢慢瞪大了,「這……這麼多?」
謝遲淵站在她身側,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篤定,「嗯,這只是庫房裡的一部分,還有幾箱沒有來得及整理。往後攝政王府的一切,都由你說了算。」
沈初妘抬起頭看他,目光裡帶著幾分驚訝,幾分感動,「你把整個王府都搬過來了?」
謝遲淵伸手輕輕攏了攏她肩上的大氅,聲音溫柔,「王府以後也是你的,提前搬過來也沒什麼。」
沈初妘抿了抿唇,眼眶有些發熱,卻還是故作鎮定地收了收聘禮單,仰著下巴道,「那本郡主就勉為其難收下了。」
「既然這樣,我安排人把這些箱子全部搬進妘兒的庫房。」沈君霄開口說道。
沈初妘卻皺起眉頭看著自家大哥,「可我的庫房已經滿了,棲棠院裝不下了。」
沈君霄一愣,妘兒和鳶兒的院子是府里最大的,居然跟他說滿了。
他無奈地扶了扶額,「那怎麼辦?」
沈初妘想了想,開口,「嗯,我記得之前不是還有一個空的院子嗎?把那個騰出來,把這些放進去。」
沈鎮岳點頭,「這倒是個好主意,那個院子空著也是空著。」
他看向沈初妘,「等會兒爹爹讓人去打掃,然後幫你派守衛去看守。」
沈鎮岳看著女兒乖巧的模樣,心裡又暖又酸,「是,爹爹收到了。」
這時皇后出聲問道,「對了,妘兒的嫁衣弄得怎麼樣了?」
蘇婉瑜和謝遲淵聞言,兩人相互對視了一下。蘇婉瑜笑道,「已經完成了,就是還沒有試過。」
說著,她看向謝遲淵,「遲淵,你帶妘兒去試試嫁衣吧。」
謝遲淵點頭,「是,岳母。」
他伸出手,牽起沈初妘的手便走了出去。
眾人看著兩人並肩離去的背影,越看越覺得般配。
皇后望著那道挺拔的身影,眼眶微微泛紅,感慨道,「我家阿淵能娶妻,這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心愿了。這樣我也對得起我兄長和嫂嫂了。」
說到這,皇后的眼神黯淡了幾分。
蘇婉瑜拉著她的手,輕聲安慰道,「時間過去這麼久了,王爺和王妃的事也告了一段落,你也該收拾好心情了,可不能再像以前一樣。」
皇后握緊她的手,努力笑了笑,「放心吧。」
她頓了頓,語氣里滿是感激,「我挺謝謝你們能接納阿淵的。這孩子哪怕從小養在我身邊,可我兄長和嫂嫂的去世卻讓他把自己禁閉了起來,性格也冷。那時候我還以為他會一輩子不娶妻的。但是他遇到了妘兒,讓他再也不會自己孤單一人了。」
皇后看著蘇婉瑜,眼底帶著真摯的謝意,「婉瑜,我知道你們捨不得妘兒,而且阿淵比她大了七歲,年齡確實有些不合適。但我真的很謝謝你肯接納他。」
蘇婉瑜搖了搖頭,目光溫柔,「明徽,是他用行動向我們證明了他有多愛妘兒,而且妘兒也喜歡他,我定不會阻攔。我只希望我的女兒能幸福就行了。遲淵給我們大家看到了他的真心,所以我們很放心把女兒交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