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廳內,趙承珣看著沈鎮岳一臉擔憂的模樣,出聲寬慰道,「姑父,你別擔心,懷州能處理好的。華瑤只是一時難以接受,過會兒就好了。」
畢竟謝遲淵那傢伙做的是真的絕,連他都沒想到會做到這個地步。
沈鎮岳點了點頭,目光卻還望著女兒離開的方向,眉頭擰著沒有鬆開。
想到女兒方才那番激烈的反應,沈鎮岳忽然沉默了下來。
他低頭思忖了片刻,這才真正意識到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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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看到了謝遲淵的誠意,也知道他對自家女兒用情至深。
可他們沒想到,不光是謝遲淵一個人陷得那麼深,沈初妘也同樣深陷其中。
僅僅是一道聖旨,她的情緒就能如此起伏,足以見得妘兒對謝遲淵的情意,遠比他想像的還要厚重。
蘇婉瑜走過來,輕輕拍了拍他的手。
沈鎮岳回握住她,「夫人,我沒事,只是……突然覺得女兒真的長大了。」
另一邊,沈初妘一邊哭著一邊往自己的院子跑,裙擺被風揚起,淚水模糊了視線。
謝遲淵在身後追著喊她,可她卻沒有停下來,反而一頭衝進房間,轉身就要把門關上。
謝遲淵眼疾手快地抵住門扇,直接推門而入。
他看見小姑娘趴在床上,縮成一團,肩膀一聳一聳地抽泣著。
謝遲淵心頭一緊,幾步上前把人抱起來摟進懷裡,「妘兒。」
沈初妘哭得身體一抽一抽的,謝遲淵心疼得不行,輕輕抹去她臉上的淚水,指腹溫柔而克制。
「懷州哥哥,那個聖旨我們不要了好不好?」沈初妘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抬著紅紅的眼睛看他。
謝遲淵看著她,輕聲道,「不行,那道聖旨是給你準備的,必須留著。」
「可是我不想要,我不想你出事。」只要想到他有可能一無所有,沈初妘的眼淚就止不住地往下流,「那樣對你不公平,我不要。」
說著她就要掙扎著離開他的懷抱。
謝遲淵緊緊地摟著她,不讓她掙開,「妘兒,你聽我說。聖旨裡面的內容,我不會讓它發生,也絕不會有那種可能。」
「那你為什麼要寫?」沈初妘質問著,聲音裡帶著哭腔。
謝遲淵滿是溫柔地捧著她的小臉,指腹輕輕摩挲她的臉頰,「因為這本就是我該做的。妘兒,我比你年長七歲,我所見的、所經歷的,遠比你要多得多。這七年間,我見過太多你未曾見過的東西,那些爾虞我詐、人心險惡,都是你不曾接觸過的。所以我的閱歷和年齡讓我比你成熟,更清楚我自己想要什麼,想怎麼做。而你是我拐來的,這一點我不否認。」
沈初妘抽噎著,眼淚還在不停地往下掉。
男人輕輕替她擦拭著,繼續說道,「可你和我不一樣。你現在才十五歲,剛過及笄的年紀。你的家人很愛你,對他們來說,這個年齡他們並不想讓你早早地嫁人,他們想留你在膝下承歡幾年。你從小在他們的保護下長大,很多事情都不懂,甚至察覺不到人世間的險惡。就像我這樣,卑劣地把你哄到了自己手裡。」
說到這,謝遲淵自嘲地笑了笑。
「可是妘兒,我很貪心,我不想等以後,更不想再等幾年,我想要把你徹底娶過來,我才覺得你屬於我,我知道我可以用其他的方法來說服他們,讓他們認可我,可是我自己認為只有這樣才夠顯得有誠意,因為我想要他們安心,也想要自己給自己留一個警鐘。」
沈初妘使勁搖頭,「不是的,一點都不卑劣。懷州哥哥永遠都是對的。」
聽到小姑娘這麼說,謝遲淵心裡湧起一股暖意,再也抑制不住,扣著她的小腦袋親了上去。
兩人氣息纏綿,許久才放開。
謝遲淵還不忘在她唇上輕輕啄了啄,額頭抵著她的,「妘兒,我很愛你。對於聖旨這件事,是我想了很久才決定的,這是我給你的保障。」
沈初妘緊緊抓著他胸口的衣服,指節泛白。「這對我來說沒有不公平,因為我是甘願的。我的小郡主是這天底下最好的人,理應被這樣對待著。」
謝遲淵頓了頓,繼續說,「我比你大七歲,甚至說以後會比你先走七年。可我很慶幸,我也比妘兒年長了七年。」
沈初妘抬頭親了親他的下巴,伸手摟住男人的脖子。
謝遲淵摟著她的腰,聲音低低的,「因為這樣,我就能爬上更高的位置,擁有更多的權勢、地位、財富。我可以拿到你想要的,給你所嚮往的生活。不管未來會怎麼樣,我都會給你留一個保障。因為我很愛我的小郡主,我不想未來要是我真的做出那種事,你該怎麼辦?」
說到這,男人憐惜地看著她。
沈初妘吸了吸鼻子,「就算未來會那樣,我也有家回。我想要的,我爹爹他們都會給我。」
「這不一樣的,乖乖。」謝遲淵說道,「他們是你的親人,陪伴著你長大。可我是你的愛人,你未來的夫君,我和他們所給予的東西和意義都是不一樣的。他們是你的血脈至親,會永遠站在你身後,給你撐腰,給你溫暖。可我不能只做那個站在你身後的人,我想做的,是那個在你身側,替你擋風遮雨的人。」
謝遲淵的指腹輕輕撫過她的臉頰,聲音低而溫柔,「我想給你的,不是一時興起的寵愛,而是一輩子都有底氣的依靠。那道聖旨,不是我不信任自己,而是我想讓你知道,哪怕將來真的有那麼一天,你也不會一無所有。你永遠有退路,永遠有選擇,永遠可以全身而退。」
沈初妘的眼眶又紅了,她緊緊攥著他胸口的衣料,聲音哽咽,「那你呢?你把所有都給了我,你怎麼辦?」
謝遲淵低頭看著她,彎了彎嘴角,「我有你就夠了。若真有那一天,我失去所有,那也是我活該。」
沈初妘使勁搖頭,「你不會失去的!我不會讓那一天發生的!」
「嗯,我自己也不會讓它發生。」謝遲淵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所以妘兒,對我來說,失去一切不可怕,可沒有你不行。不管如何,我總要為你的未來考慮,這是我唯一能做的,也是我心甘情願做的。」
「你真的就這麼做嗎?」沈初妘哽咽地看著他。
謝遲淵點頭,「嗯,對我來說,這是我想要給你的保障。所以妘兒不要覺得什麼對我不公平,我愛你,所以甘願付出這些。我從來不悔,也甘願。」
男人緊緊抱著她說出自己心裡的話。
沈初妘的眼淚再次流了下來。「但是我向你保證,那張聖旨不會成真。」
謝遲淵舉起三根手指發誓。
沈初妘看著他問,「要是發生了怎麼辦?」
「要是發生了,就按照聖旨上說的,任由妘兒處置。」
沈初妘抱住他,「那你要是敢做出這種事情,那本郡主就把你綁起來,鎖在攝政王府,日日夜夜只能看著我,我們兩個就一輩子不死不休。」
謝遲淵摸著她的頭,寵溺道,「好。」
沈初妘鬆開他,手攀上男人的肩膀,抬頭望著他,眸子裡滿是沉思。
謝遲淵扶著她的腰,不知道她要幹什麼。「懷州哥哥,我們要好好的。我不想你以後變成聖旨里的那樣。」
沈初妘摸了摸他的臉,心疼地說。謝遲淵額頭與她相抵,「不會,謝遲淵這輩子都不會做出對不起小郡主的事。因為妘兒是我的珍寶,珍貴極了,我捨不得。」
「嗯,沈初妘也愛懷州哥哥。」她抬頭,滿是愛意地看著男人,
「很愛很愛。」謝遲淵再也忍不住,低頭吻了上去。
謝遲淵以前不懂愛一個人為什麼願意捨棄一切東西,現在他懂了。
很抱歉占用寶寶們的空間了,因為作者有話裝不下,我寫在了這裡。
(寫這個部分還有男主說服岳父的地方,我打磨了很久,其實我自己寫到這個地方是把自己帶入進去了,而且我淚點很低,容易被感染就哭出來了,我甚至都能感受懷州對妘兒的愛有多麼的熾熱,甚至他把自己所有擁有的一切全部都奉獻給了妘兒,對懷州來說他並不缺什麼,他唯一缺的就是沈初妘,剛開始的時候我原本不想這麼寫的的,我打算寫懷州直接口頭說說,然後寫下保證之類的。
這部分我已經寫完了的,但是我知道怎麼了,聖旨這個部分還沒有發出來的時候,我的心裡就覺得很不對勁,總感覺只是口頭對妘兒的好完全不夠,甚至說不行,口頭這種東西誰都能說,誰都能做,我想了一個晚上,我想不通為什麼,更不懂我為什麼會覺得這樣不好,當我再打開電腦的時候,我花了三個小時的時間來通讀自己寫過的這些,我這才意識到問題在哪裡,不是我覺得不對勁,是是懷州在反抗我,他不想要這樣的結局,他想要的是讓妘兒的父母能放心的把人交給他,因為他愛妘兒,所以對他來說,他願意拿自己的所有來給妘兒,而這個後路,無論有沒有發生,他都必須準備,同樣的,這也是他給自己提的一個醒鍾,所以這一刻我覺得懷州他活過來了,他對我開始的不滿意,因為他對妘兒的愛很深很深,永遠沒有盡頭,當我重新翻寫了這個版本後,那股不對勁已經消失在了我的心頭,甚至我覺得高興,自己會忍不住笑起來。
那一刻我覺得不是我在提筆寫下這些話,是懷州親自在寫,甚至連這些話都是他親自在訴說自己對妘兒的愛,也正實了他的愛真的很拿出手。
所以那一刻我覺得自己筆下的活了下來,他反抗我,自己寫了滿意的答案。
懷州,幸好,我沒有做出那種事,也謝謝你提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