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鎮岳看到裴辭那副黏人的模樣,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卻也不好說什麼。
他重新把目光放回自家女兒身上,清了清嗓子,換了一副苦口婆心的語氣,「妘兒啊,咱們先不其他的,爹爹跟你說,攝政王這人嘴巴太毒了!你知不知道,朝堂上多少人被他罵得狗血淋頭?連太子那張毒舌都是跟他學的!你想想,他要是哪天不高興了,對著你一頓罵,你受得了嗎?」
沈初妘歪了歪頭,認真地想了想,然後搖了搖頭,「他不會罵我的。」
沈鎮岳急了,「你怎麼知道他不會罵你?他現在是哄著你,等以後成了親,露出了真面目,天天罵你怎麼辦?你從小被我們捧在手心裡長大,連句重話都沒聽過,要是被他罵哭了,爹爹不得心疼死?」
沈初妘卻還是堅持,「他不會的。」
沈鎮岳深吸一口氣,繼續道,「就算他不罵你,可他整天冷著張臉,跟個閻王似的,你對著他那張臉,不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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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初妘想了想,又搖了搖頭,「不怕。」
沈鎮岳被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弄得有些挫敗,轉頭看向沈君澈,「你來說!」
沈君澈連忙接過話頭,「妘兒啊,二哥跟你說,攝政王這個人不僅毒舌,還特別記仇!誰要是惹了他,他表面不動聲色,回頭就找機會把人收拾得服服帖帖的。你心思單純,萬一哪天不小心得罪了他,他背地裡給你使絆子怎麼辦?」
沈初妘眨了眨眼睛,認真地看著自家二哥,「可是……我好像已經得罪過他了。」
沈君澈一愣,「什麼時候?」
沈初妘抿了抿嘴,聲音小了幾分,「我之前用簪子扎過他,還放蛇去咬他……」
沈君澈:「……」
沈鎮岳:「……」
沈君霄:「……」
長公主忍不住笑了一聲,蘇婉瑜也是無奈地搖了搖頭。
沈君澈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那……那他沒把你怎麼樣?」
沈初妘搖了搖頭,「沒有啊,他還跟我道歉了。」
沈鎮岳徹底沒了話,張了張嘴想要再說什麼,卻發現自己好像說什麼都被女兒堵了回來。
他憋了半天,最終只擠出一句,「妘兒啊……你就真的非他不可了?」
沈初妘看著他,目光認真,「嗯。非他不可。」
沈鎮岳看著她那雙清澈的眼睛,忽然覺得女兒好像真的長大了。
看著女兒軟硬不吃的模樣,沈鎮岳還不死心,換了個角度繼續勸,「妘兒你看啊,這個攝政王年紀比你大了七歲,太老了,實在不合適。」
沈初妘卻將目光轉向自家姐姐和姐夫,理直氣壯地說,「可是姐夫也比姐姐大了五歲啊,那也算老。」
原本事不關己的兩人忽然被點名,同時看了過來。
裴辭輕咳一聲,笑著為自己辯解,「妘兒,我比你姐姐大五歲,正當年華,不算老。」
沈初妘卻搖了搖頭,「姐夫都說不算老,那大七歲自然也不老。再說了,皇帝舅舅的那些妃子裡,不也有和我年紀相仿的嗎?怎麼到了懷州哥哥這裡就不行了?」
她掰著手指算了算,又有些猶豫地小聲嘀咕,「不過……謝遲淵這個年紀,好像孩子都能打醬油、上學堂了,確實有點老……」
沈鎮岳被女兒這番話說得噎住了,愣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那……那你到底看上他什麼了?」
沈初妘坐直了身子,認真道,「看上他全部了。」
她掰著指頭開始數,「爹爹,你看,懷州哥哥雖然年紀比我大,但他長得好看啊!」
沈鎮岳聽到這聲「懷州哥哥」,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你連哥哥都喊上了!」
沈初妘被他這大嗓門嚇得縮了一下,隨即不滿地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讓我把話說完?」
蘇婉瑜一把將沈鎮岳拽坐回去,「你別打斷女兒說話。」
沈鎮岳連忙打了打自己的嘴,放柔了語氣,「好好好,你說你說。」
沈初妘這才繼續道,「光長得好看還不夠,他還厲害,武功高強,能上陣殺敵,保護邊疆百姓。」
沈鎮岳忍不住插嘴,「你要喜歡好看的、厲害的,爹爹給你找啊!京城裡年輕有為的才俊多的是!」
沈初妘搖頭,「我不要。其他人沒他好看。」
沈初妘看著沈鎮岳那副憂心忡忡的模樣,知道他是真的在擔心自己,便耐著性子,繼續一條一條地數著,「爹爹你想想,我是誰?我是皇家親封的華瑤郡主。我要是嫁人,總不能嫁個身份比我低的吧?可放眼整個京城,除了皇室宗親,還有誰的身份比攝政王更高?」
沈鎮岳想要開口說話,卻被她打斷了,「再說了,他府上沒有妾室,沒有通房,連個侍婢都沒有。後宅乾乾淨淨的,我嫁過去就是女主人,誰也越不過我頭上去。」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他對我很好,我說什麼他都聽。我生氣了他哄我,我難過了他抱我。他也不會凶我,更不會罵我。」
沈初妘說到這裡,聲音認真了幾分,「爹爹,我要找的夫君,不就是這樣的麼?身份高、對我好、後宅乾淨、沒有妾室,這些攝政王全都占了。您要是把我嫁給別人,萬一人家有通房妾室,萬一後宅不寧,您就不心疼我了?」
沈鎮岳被她這番話說得啞口無言,張了好幾次嘴都沒能反駁出來。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沈清鳶,又看了一眼裴辭,再看了看自家夫人蘇婉瑜,三人都是一副「她說得好像也沒錯」的表情。
沈鎮岳憋了半天,最終只嘆了一口氣,「你這丫頭……什麼時候學會這麼能說了?」
沈初妘彎起嘴角笑了笑,「這些不是爹爹說的嗎?希望我找這樣的,現在我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