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妘坐在席上,看著謝遲淵端坐在高台之上,悠哉悠哉地喝著酒,吃著菜,偶爾和旁邊的趙承珣低聲說兩句話。
這人怎麼能這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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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那天晚上掐她脖子差點把她掐死,現在在這好好的。
她越想越氣,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天握著金簪狠狠扎進去的觸感仿佛還留在指尖。
看來那天自己刺得還是輕了,早知道就應該再使幾分勁,直接扎穿了他那肩膀,看他還能不能這麼悠閒地坐在這裡喝酒。
若是讓謝遲淵知道此刻這小慫包腦子裡在想什麼,怕是也要沉默片刻。
沈初妘氣鼓鼓地收回目光,抬頭看向殿中央。
十來個舞姬正伴著絲竹聲翩翩起舞,水袖翻飛,裙擺旋轉,舞姿倒是輕盈曼妙。
可沈初妘此刻哪裡有心思看這些,只覺得曲子聒噪,舞步晃眼,整座宣和殿裡到處是觥籌交錯的熱鬧聲,襯得她愈發心煩。
而且對面還坐著一個很氣人的爛東西,她在這待著實在無趣。
沈初妘轉頭看向旁邊的蘇婉瑜,湊過去小聲開口,聲音裡帶了幾分撒嬌和蔫倦 「娘親,我想出去透透氣。」
蘇婉瑜正和旁邊的貴婦說著話,聞言偏頭看了看女兒。
見她杏眼微微耷拉著,嘴角也抿著,一副悶悶不樂的小模樣,跟平日裡嘰嘰喳喳的活潑勁兒判若兩人。
蘇婉瑜心裡想著女兒大約是嫌殿裡太悶了,便柔聲應道,「去吧,但是要注意安全,別走遠了。這宮裡不比家裡,天黑路雜,莫要亂跑。」
沈初妘乖巧地點頭,「娘親放心,我知道了。有青霜跟著呢,我不怕。」
她說著回頭看了看身後站著的青霜和七月,沖蘇婉瑜彎了彎眼睛。
蘇婉瑜看了一眼她身後的兩個侍女,青霜武功不弱,七月也穩妥細心,便放了心,「去吧,別待太久,等會兒宴散了娘親好找你。」
「嗯。」沈初妘應了一聲,起身帶著青霜和七月悄然從側門退了出去。
她起身離席時,裙擺輕輕拂過地面,煙紫色的身影在燈火中一閃而過。
高台之上,謝遲淵端著酒盞的手微微頓了一下,目光不著痕跡地追隨著那道離開的身影,直到那抹煙紫色消失在側門的陰影里。
他放下酒盞,也站了起來。
旁邊的趙承珣正和一位大臣說話,餘光瞥見他起身,隨口問了一句,「你去哪兒?」
謝遲淵頭也不回,聲音淡淡的,「出去透氣。你在這裡礙眼。」
趙承珣被他這句話噎得差點沒嗆住,瞪著他的背影恨不得把人拽回來打一頓。
這狗男人的嘴怎麼這麼毒?
他堂堂太子殿下,怎麼就礙眼了?
「呵,嘴巴這麼毒,遲早娶不到媳婦。」趙承珣忍不住低聲吐槽了一句,端起酒盞狠狠灌了一口。
站在他身後的侍衛聽了這話,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忍不住腹誹。
太子殿下您好像比攝政王也好不到哪裡去。您那嘴毒起來的時候,滿朝文武誰沒吃過您的虧?
您自己懟人的時候倒是理直氣壯,怎麼到了別人身上就這麼雙標呢?
但是這話他也只敢在心裡想一想,完全不敢說出口。
要是真說出來,他的小命怕是不保了。
殿外夜風清涼,吹散了殿內酒氣熏天的暖熱。
沈初妘沿著宮道走了一段,拐進了御花園的一處小亭子裡。
亭子建在池塘邊上,四周種著幾株垂柳,月光灑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銀白,夜風拂過,柳條輕輕擺動,帶著幾分靜謐的涼意。
她在亭中的石凳上坐下來,手肘撐著石桌,托著腮望著池塘里的月色發呆。
七月和青霜一左一右地站在她身後,安靜地陪著。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有些不解。
往日裡郡主最愛宮宴上的點心和熱鬧,每次進宮都高興得跟只雀兒似的,今兒怎麼悶悶不樂地跑出來了?
沈初妘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喚了一聲,「青霜。」
青霜上前一步,微微欠身,「郡主,奴婢在。」
沈初妘偏過頭看了她一眼,咬了咬唇,猶豫了片刻,還是說了出來,「青霜,我在宴會上看到那個掐我脖子的人了。」
七月和青霜同時愣住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底看到了震驚。
七月的臉色變了,壓低聲音急急地問,「郡主?是誰?」
青霜的眼底瞬間沉了下來,那雙平日裡溫和的眼睛裡翻湧出濃烈的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