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高台上坐著的謝遲淵忽然偏過頭,目光越過攢動的人影,落在下方那個小小的身影上。
小姑娘正捧著杯果酒,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大約是覺得味道不錯,又悄悄喝了一大口,眼睛亮晶晶地彎了起來,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偷到了魚乾的小貓。
她全然不知有人在看她,喝完還偷偷舔了舔唇角的酒漬,一副心滿意足的模樣。
這樣看著莫名的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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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上肉嘟嘟的,有幾分未褪的嬰兒肥,讓人忍不住想伸手捏一捏。
想到這,謝遲淵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了那個雨夜。
他把小姑娘按在身下的時候,大手緊緊攥著她纖細的腰肢,隔著薄薄的寢衣,能清晰地感受到底下柔軟溫熱的觸感。
那腰肢特別細,他一隻手就能握住了,仿佛只要稍微用點力就會折斷似的。
掌心下的肌膚細膩滑嫩,手感極好,讓他當時竟有一瞬間的失神。
想到這,謝遲淵的指尖不自覺地摩挲了一下,目光落在沈初妘身上的溫度也逐漸變得熾熱了幾分。
旁邊的趙承珣正端著酒杯同人說話,餘光瞥見謝遲淵半天沒動彈,目光一直朝著一個方向望去,不由得有些好奇,順著他的視線看了過去。
結果就看到這狗男人看的方向,赫然是鎮國公府那邊,而且盯著的還是沈初妘的位置。
趙承珣挑了挑眉,放下酒杯,湊近了些低聲開口,「你在看什麼?那邊有美人嗎?」
謝遲淵被他打斷了思緒,面不改色地收回目光,「無事,隨意看看。」
「隨意看看?」趙承珣可不信這話。
他這位表弟自小就沉靜寡言,對什麼都不太感興趣,可只要有什麼能讓他多看幾眼的,必定是有情況。
如今他盯著鎮國公府的方向看了這麼久,還說只是隨意看看?
騙誰呢。
趙承珣勾了勾唇角,繼續道,「你隨便看看的話,幹嘛一直朝著鎮國公一家看過去?人家欠你錢了?」
這話一出口,毒得謝遲淵都聽不下去了。
他轉頭看了趙承珣一眼,眼神深邃了幾分,語氣涼涼的,「不會說話就不要說,閉嘴。」
趙承珣聽他讓自己閉嘴,反而笑得更歡了,故意湊過來壓低聲音,「你現在膽子倒是越來越大了,都敢跟當今太子對嘴了,你是想要腦袋搬家嗎?」
謝遲淵面不改色,直接把脖子伸了過去,側了側頭露出頸側,語氣懶散又欠揍,「來,砍這裡,這裡最脆弱,一刀封喉。太子殿下請動手。」
趙承珣被他這副無賴樣子噎了一下,忍不住罵道,「有病。」
「傻子。」謝遲淵也不慣著他,直接回了一句。
兩人你來我往地鬥了幾句嘴,面上都沒什麼表情,可語氣里的熟稔卻是騙不了人的。
站在兩人身後的侍衛默默地對視了一眼,面上不顯,心裡卻忍不住腹誹:這兩個主子怕不是有毛病,有事沒事的就互相罵幾句,也不嫌幼稚。
明明一個是太子一個是攝政王,在人前端得一個溫潤如玉一個冷若冰霜,可私底下湊在一起就跟兩個長不大的孩子似的。
這時,高台上傳來皇帝的聲音。
皇帝端著酒杯站起身,目光掃過滿殿賓客,聲音洪亮而鄭重,「今日設宴,是為太子和攝政王接風洗塵。此番北征,太子和攝政王率領三十萬大軍,連戰連捷,直搗玄武王庭,使我大周再添一附屬之地。此乃大周之幸,亦是眾卿之幸。朕與皇后,先敬二位一杯。」
他說著端起酒杯,皇后也跟著起身舉杯,含笑看向下方的趙承珣和謝遲淵。
滿殿的文武大臣齊聲附和,紛紛起身舉杯,高呼萬歲。
趙承珣和謝遲淵也站了起來,朝皇帝和皇后微微欠身,各自飲盡了杯中酒。
謝遲淵放下酒杯時目光又不受控制地往下方掃了一眼,看見沈初妘正乖乖地坐著,雙手捧著茶盞小口小口地喝,像只安安靜靜的小兔子。
他收回目光,眼底的神色深了幾分。
皇帝放下酒杯,面上的笑意更深了些,抬了抬手示意身邊的太監總管。
太監總管會意,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尖聲唱和道,「陛下有旨,賜太子殿下黃金萬兩、錦緞千匹、玉如意一對、夜明珠十顆、御賜寶劍一柄……」
長長的賞賜名單念下來,殿中一片讚嘆之聲。
緊接著太監總管又轉向謝遲淵的方向,繼續唱道,「賜攝政王黃金萬兩、錦緞千匹、玉麒麟一對、東海珊瑚樹一株、御賜寶甲一副……」
謝遲淵面色淡淡地聽著,仿佛這些賞賜與他無關一般。
他微微頷首算是謝恩,便重新坐了下來。
可他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飄向了下方那個煙紫色的小身影,看到她的臉似乎有些紅了。
謝遲淵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隨即不動聲色地收了回來,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酒液入喉,帶著微微的辛辣。
他垂著眼,指尖在杯沿上慢慢摩挲了一圈,忽然覺得這宮宴似乎也沒那麼無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