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期營養不良,再加上手腳長時間沒活動,幾人連走路都要顫顫巍巍地扶著牆。
程妄言把何知洛扶起來,看了看他們的情況,乾脆讓幾人先待在這裡,自己率先走出地窖查看情況。
按照張康年說的,關文燕會把搜刮來的武器放在廚房後面的小房間裡。
現在才早上六點多,庭院中空無一人,程妄言通暢無阻地進入了廚房。
裡面很破舊,水泥做的牆壁,牆上掛著幾串曬乾的辣椒,甚至灶台都是很少見的燒火爐灶,張康年所說的小房間正對著廚房的大門,門板被秸稈敷衍地遮住一半。
可能是覺得沒人敢偷,不僅擋得不嚴實,連房門都沒上鎖。
程妄言推開門走進去,入眼就是各種棍棒刀具。
關文燕他們搜刮的全是附近戶主的東西,想也不會有什麼太危險的武器。
他四處看了看,在門後找到了自己那把長槍。
僅僅在這待了一晚上,槍桿上纏繞的繃帶就已經髒得不成樣子。
程妄言抹掉上面的泥灰,一臉心疼道:「真是不懂愛惜。」
137無語:【你還心疼上了,把繃帶換了不就行了?】
「你不懂。」他振振有詞,「武器就相當於男人的第二個老婆。」
把他的兵器放在這麼髒的地方,這和欺負他老婆有什麼區別?!
【那你第一個老婆是什麼?】137好奇。
兩個世界,它只知道程妄言長槍耍得不錯,難不成還有其他擅長的?
「你怎麼會問這麼弱智的問題。」程妄言奇怪道:「我跟你走的那會兒才十九歲,哪來的老婆?」
【……】
【哦。】
好不容易以為跟上一次程妄言的思路,結果還是它想多了。
「這秸稈怎麼倒了?」
正說著,一道聲音從門外傳來。
程妄言示意137噤聲,後退兩步,瞥了眼緊閉的房門。
137連忙乖巧地閉上嘴巴。
腦海里沒了雜音,他可以清楚聽到越來越近的腳步聲以及秸稈被撥動的沙沙聲。
門外的男人很謹慎,沒著急把秸稈放回去,而是握住了門把手。
一個兩個的,怎麼都這麼喜歡搶著送上門。
程妄言嘆氣,隨意挽了個槍花,語速飛快道:「把你的馬賽克打上。」
下一秒,房門被打開。
【???】
137來不及多想,下意識聽從了程妄言的命令。
「你?!」
一推開門就看到了本該被綁在地窖里的少年,楊通海滿眼的震驚,揮起手就想催動異能。
可惜他的速度快,程妄言的速度更快。
泛著寒芒的槍頭迅速朝著男人腿上刺去。
他應該是有點拳腳功夫在身上,反應比普通人要靈敏得多,雙腿岔開,險之又險地躲過那一刺。
槍頭撞擊到水泥地上發出錚的一聲。
「狗崽子。」
背後冒出一絲冷汗,楊通海惡狠狠地抬頭,嘴裡咒罵著再次抬手。
「躲那麼快。」
一招落空,少年臉上卻絲毫沒有慌張的情緒,烏黑凌亂的髮絲恰到好處落在他冷淡的眉眼上,顯得極其漫不經心。
「本來還想留你當活口的。」他遺憾道。
「算了。」
什麼意思?
楊通海忽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可惜少年沒再給他任何反應的機會,將斜釘在男人兩腳中央的長槍猛地上挑,回勾。
菱形的槍頭瞬間勾住男人臀部的褲料將他整個人帶倒在地。
程妄言看準時機,在男人即將壓住槍頭的前半秒利索收槍,向前一步踩住他的膝蓋,把鋒利的槍頭毫不猶豫整個刺入他的胸口。
一套連招下來,乾脆又利落。
估計楊通海自己都沒想到會那麼快面對死亡,臉上還殘留著錯愕的神情。
沒有想像中的混戰,也沒有想像中的花里胡哨。
僅不到兩分鐘的功夫,他就將人輕鬆解決。
137看得目瞪口呆,回過神看著已經糊上一層馬賽克的屍體,第一反應就是慶幸。
還好程妄言提醒它打上馬賽克了,不然這麼短時間內它還真反應不過來。
【謝了。】
「不客氣。」程妄言俯身握住男人的手腕,不緊不慢道,「就當我還你昨晚幫我藏匕首的人情。」
【……?!】
可惡,還能這樣。
那它不是虧大了。
……
和程妄言那個世界的特性一樣,這裡的異能者死了之後異能也會跟著流逝。
他算好時間,三分鐘後收回手。
感受到體內涌動的能量,程妄言試著動了動手,一株藤蔓從地面的縫隙中鑽出。
「真是打瞌睡送枕頭。」他不禁吹了聲口哨,笑起來,「正愁一會兒該怎麼綁人,繩子這不就來了。」
【這次異能可以維持多久?】137好奇。
它記得在超市那次程妄言異能失效的時間大概是在二十分鐘後,這次怎麼也得三十分鐘之後再失效吧。
「五分鐘。」
程妄言再次給了它出乎意料的答案。
【?】
【為什麼這麼短?!】
接觸了三分鐘,只能用五分鐘的異能?
這未免也太虧了。
「知道複製最特殊的一點是什麼嗎?」程妄言將長槍收起,慢慢悠悠踏出房間,「是它複製出的異能沒有等級限制。」
【什麼意思?】137摸不著頭腦。
「這都不懂?」程妄言走到庭院中央,半蹲著把手放在地上,「意思就是我複製的只是異能,相對應的等級不會跟著複製到我身上。」
說是複製其實在程妄言看來更像是吸收。
他可以吸收其他人體內的能量為己所用。
如果把他的身體比作容器,那麼異能就是裝在容器里的水。
現在他一口氣裝了五十升的水。
一升一升的使用,可以使用三十分鐘是沒錯。
要是十升十升的使用呢?
「你說這個世界上目前最強的是四級異能者。」程妄言咧嘴笑開,語氣說不出的狂妄,「但這五分鐘裡,我會比他們更強。」
隨著這句話落下,地面隱隱震動起來,年久失修的房頂開始往下噼里啪啦地砸著瓦片。
粗糙的水泥地裂開一道道小縫,逐漸向四周延伸。
關文燕和劉恩被這巨大的震顫感驚動,慌忙往房子外跑去,先是被逐漸崩裂的地面驚到,接著一眼注意到了蹲在空地上的少年。
「你是異能者?!」
關文燕一驚,根本來不及去質問他為什麼會跑出來,下意識發動異能想要攻擊。
碩大的冰錐在半空中形成,朝著程妄言那邊砸去。
不到兩秒的功夫,無數藤蔓從地里破土而出,如海嘯般鋪天蓋地,形成的陰影將關文燕和劉恩籠入其中。
一根根柔韌的藤子糾纏著捆綁在一起,迅速包裹住少年的全身,將他護得密不透風。
嘭。
冰錐砸到藤蔓上霎時碎成了一塊塊冰粒掉到地上。
劉恩從沒看過這樣的場景,感到一陣頭皮發麻,連忙摸向腰間,還沒碰到刀鞘就被身後悄然鑽出的藤蔓纏住全身舉到了半空中。
那藤蔓不僅長得粗壯,上面還帶著密密麻麻的小刺,收緊的瞬間劉恩就被裹成了一個血人,發出一聲聲慘叫。
地面的轟鳴和同伴悽厲的叫聲刺激著關文燕的神經,他咬著牙,手指甚至有些神經質地抽搐了兩下。
只是這一秒的走神,一條藤蔓就纏住了他的腳踝將他拽倒在地。
與此同時,他的身下再次震顫起來。
憑著求生的本能,關文燕下意識往旁邊翻滾了一圈。
原本他躺的地方竄出了四條藤蔓,頭部呈尖銳的刺狀。不難想像如果他沒動的話會被貫穿得不成人形。
冷汗遍布全身,除了喪屍病毒爆發的那一日以外,他還從沒如此清晰的意識到自己離死亡有多近。
一次不成,那四條藤蔓再次揮舞著朝關文燕這邊襲來。
他用盡最後一絲能量抬起手凝聚出一塊冰盾,這才勉強擋住刺過來的藤蔓。
咔嚓。
本該堅硬無比的冰盾被戳出四個窟窿,徹底四分五裂。
沒給關文燕喘息的機會,一把匕首破風而來,將他的手腕牢牢釘住。
「啊啊啊啊!」
鑽心的疼痛從他的神經炸裂開,迅速席捲全身。
關文燕眼前一陣發黑,控制不住地想要蜷縮起來,但他一動只會扯動傷口迎來更猛烈的疼痛。
那張黝黑的面容硬是呈現出了幾分煞白。
視線下的光亮被寸寸遮擋,關文燕強忍住心中的恐懼抬頭。
程妄言背著光站定在他面前,自上而下地看他,瞳孔黑沉得像是看不到底的深淵,周身的氣場更是壓迫到了極點。
密密麻麻高達數十米的藤蔓在他身後肆意揮動,仿佛只要少年一聲令下就能將太陽整個吞噬陷入無邊無際的黑夜。
楊通海那樣的二級異能者最多只能召喚一株五米左右的藤蔓,程妄言卻可以召喚出足以將整個房子籠罩包裹其中的藤群。
關文燕根本不敢想像他的異能等級到底有多高。
想要反抗的心思早已隨著驚懼碎得一乾二淨,他嘴唇發白,強忍著劇痛斷斷續續地說道:「別殺我,求你別殺我,你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
他不能死。
末世降臨之前他也只是一個普通的上班族,現在好不容易擁有了常人無法擁有的能力。
甜頭已經嘗過了,讓他就這麼死了他怎麼可能甘心。
「你為什麼會這樣認為?」程妄言面帶詫異,隨即笑起來,「我當然不會殺了你。」
聽到這話,關文燕眼睛爆發出亮光,可少年下一句話卻如同重錘將他砸得四肢癱軟。
「冤有頭債有主。」他用槍頭挑起關文燕的下巴,笑吟吟地一字一句道:「真正要和你算帳的可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