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第一個世界9

2026-09-09 21:26:54 作者: 那就寫寫
  關文燕要留著地窖里的幾人取樂,自然不會讓他們餓死。

  每天早上六點,都會有人送飯過來。

  說是飯,其實更像是泔水。

  

  不知道幾天前的剩菜剩飯攪合在一起放在一個不鏽鋼大盆里,還隱隱散發著一股餿味。

  送飯來的是負責做飯的那個男人,名叫張康年。

  他格外喜歡把盆放在很遠的地方,欣賞幾人動不了手腳只能趴在地上努力朝著食盆爬過去的醜態。

  何知洛他們明顯已經習慣了張康年的惡趣味,忍著屈辱扭動身軀一點點爬過去。

  這就襯得靠在牆上沒動的程妄言格外顯眼。

  他垂著頭,雙手背在身後,腳上綁著麻繩,烏黑的碎發恰好遮住眉眼,似乎還在昏迷中。

  張康年皺了下眉,走過去,嘴裡嘀咕道:「怎麼還沒醒,這次的藥效這麼猛?」

  「喂,起來吃飯。」

  他踢了踢程妄言的腿。

  少年還是一動不動。

  張康年俯下身,正要繼續喊,餘光突然注意到他腳上的繩子有些鬆了。

  「怎麼回事,老大不是說要綁緊點嗎?」

  男人咒罵著伸手去碰那根麻繩。

  下一秒,一隻手拽住他的領子把他往前一扯。

  一陣天旋地轉,張康年和程妄言調換了位置,一張臉猛磕在牆上,幾乎要被擠壓得變形。

  沒給他掙扎的機會,一把匕首迅速抵到了他的脖子上。

  鋒利的刀刃在他的皮肉上劃出一道不深不淺的傷口。

  張康年受不住疼,立馬哀哀地叫了一聲。

  「狗叫什麼?」

  程妄言將男人的手臂反剪至後背不給他掙扎的機會,不徐不疾地盤問起來,「我的東西被你們老大放哪去了?」

  「你是怎麼掙脫的!」張康年回過神,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不對…你怎麼會有匕首?!」

  「現在是我在問你問題。」程妄言把刀刃又往他脖子上送了兩分,「我的東西在哪?」


  大概是這段時間過慣了「土皇帝」的日子,在這種情況下張康年嘴裡還在叫囂:「勸你趕緊放開我!不然等大哥來了,有你好受的!」

  「嘴這麼硬。」

  程妄言輕嘖一聲,試了試剛複製到手的異能。

  一串清澈的水流從掌心憑空湧出,砸到地上濺濕了一小塊土地。

  張康年眼尖看到這幕,肩膀陡然一松,嘲諷地笑出聲:「我還以為你有多厲害,原來是這麼廢的異能,像你這種廢物乖乖在這等著挨*不好嗎?非要找死…」

  一通污言穢語,137光是聽著都恨不得鑽出來用翅膀對著他的嘴來兩下子,偏偏程妄言沒心沒肺,不僅毫無反應,還有心情和它嬉笑,「聽聽,我還真沒見過這麼罵自己的。」

  【……】

  還挺有道理。

  程妄言複製的是張康年身上的異能,張康年這樣罵,可不就是變著法子罵自己嗎。

  「聽你這意思,你是覺得水系異能殺不了人?」

  程妄言一點發怒的徵兆都沒有,語調懶洋洋的,只讓人聽著恨得牙痒痒。

  「這麼廢的異能能殺什麼人?」張康年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屑,眼底卻是不甘。

  就因為他覺醒的是這麼個廢物異能,在隊伍里的地位才那麼低,事事都要讓著那四個人,什麼髒活累活都是他來做,甚至其他人不止一次調侃過。

  說他就是個——

  「這麼無知。」

  「怪不得是個當廚子的命。」

  程妄言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

  這樣的語氣,這樣的話,張康年恍惚好像看到了劉恩他們背地裡嘲笑他的畫面。

  他們也就算了,但你憑什麼這麼說?你和我一樣有什麼資格這麼說我?!

  張康年頭一次氣得目眥欲裂,怒不可遏地吼道:「不過就是個水系,你他媽有什麼可裝的?!等大哥抓住你我一定要把你玩——」

  話沒說完,他感到耳側一陣冰涼濕潤。

  一道水流順著他的面頰划過,逐漸擴大,呈一個圓滾的球型,封住他的口鼻,將他的整個腦袋包裹住。


  鋪天蓋地的清水灌進他的耳朵里,鑽入他的鼻子和喉管,胸腔的空氣被壓榨得所剩無幾。

  這種窒息又潮濕的溺斃感讓張康年痛苦的表情扭曲到了極點,手腳開始不住地抽搐。

  程妄言見狀鬆開他,站起身。

  沒了支撐,張康年踉踉蹌蹌扶著牆走了兩步,瞬間跌倒在地。

  他眼珠上翻,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好似要炸裂開,雙手拼了命的想要去扒開腦袋上的水球。

  可惜水流具是從他的指縫鑽出,再次凝合,一次又一次。

  不,他不想死。

  張康年甚至來不及想到自己可以操控水流,巨大的求生欲讓他只能扭動著身軀一點點爬到程妄言旁邊,就像他讓何知洛他們做的那樣。

  拼盡全力,他這才拉扯住程妄言的褲腳,眼珠被浸泡得幾乎要流出血色。

  程妄言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手指微動。

  水球散開,瞬間在地上凝聚出一個小水潭。

  張康年弓著腰開始不斷發出嘔聲,鼻涕狼狽地糊在臉上,昨晚沒消化掉的食物混合著嗆進胃裡的水被淅淅瀝瀝地吐出來。

  程妄言後退一步,不讓穢物沾到分毫,不緊不慢地問道:「現在可以好好回答我的問題了嗎?」

  他垂著眸,語調平淡,一雙瞳孔漆黑,好似有無數冷風裹挾其中,只讓人感到刺骨的寒意。

  剛從死亡的邊緣被拉回來,恐懼早已占領了上風,張康年哪裡還有半點反抗的心思,哆哆嗦嗦地連連點頭。

  別說是放武器的地方了,他恨不得把全身的秘密都掏出來給程妄言,基本是少年問一句他就老老實實地答一句,只希望程妄言能放過自己一命。

  對他的識時務,程妄言表示很滿意,問完之後悠悠地表示:「看你這麼聽話的份上,教你句話。」

  張康年腹中的水還沒完全吐乾淨,狼狽地趴在地上,渾渾噩噩道:「什、什麼?」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隨著這句話,不知何時凝聚在張康年身下的水潭迅速升高將他徹底淹沒其中。

  自古以來,洪水都是重量級的自然災害,張康年竟然會覺得關於水的異能一無是處,這點智商,也不知道在這個末世是怎麼活到現在的。

  程妄言搖搖頭,不再關注他,走過去給早已驚呆的幾人鬆綁。

  被關的這幾個月,何知洛他們不是沒想過逃出去,只是他們都是普通人,再怎麼反抗在關文燕眼中也如同螻蟻,迎接的只是一次次失敗和一次次變本加厲的虐待。

  一而再再而三,他們想逃出去的念頭早就隨著地窖門板的閉合被鎖在了這陰暗潮濕的空間裡。

  乍一下手腳恢復了自由,幾人第一反應不是驚喜,而是不知所措。

  何知洛怔怔地看了看手腕上青紫的綁痕,緩慢仰起頭。

  地窖的門沒關,白日的亮光將程妄言的面容照得愈發清晰,五官清俊,風姿綽約,直讓人想到風月不及四個字。

  「舉頭三尺有神明。」

  晨光熹微中,他俯身朝著何知洛伸出一隻手,一雙鳳眸仿佛能看進人心裡去,彎著眉笑道:「姐姐現在相信這話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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