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妄側坐在王座的扶手上,一隻手搭著椅背,聞言輕哼了一聲,尾音拖得又懶又長:「不開心。」
「為什麼?」
「都說得到了就想要更好的。篡火者的王算什麼?」
「我想當世界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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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手伸過來了。李萊德微微俯身,握住了他搭在扶手上松松垂著的幾根手指,指腹輕輕按著他的指節,然後低下頭,在那片還帶著涼意的皮膚上落下一個吻。
他姿態虔誠,不帶一絲狎昵。
「遵命,王。」
「……?」
戚妄愣住了,那幾根被握住的手指僵了一瞬,不知道該抽回來還是該繼續放著。他本來準備好的那句「有病」卡在喉嚨里,半天沒動,李萊德等了兩秒,才緩緩直起身。
「說謊總要打個草稿吧。」
戚妄終於縮回了手,語氣裡帶了一點掩飾性的嫌棄,聲音卻比剛才低了一些。
他偏過頭,不去看那雙深藍色的眼睛,微微抬起下巴。
「給我一段時間。」
「勉強信你。」
戚妄翻了個白眼。隨即換了個話題。
「對了,一個人我總覺得無聊,所以在你的盜道古藏里養『一點』寵物,你不會介意吧?」
他勾起唇,笑意吟吟地看向李萊德,那雙翡翠色的眸子微微彎了一下,裡面有一點亮亮微光,如同一隻正準備施行詭計的狐狸。
李萊德看著他,彎了一下嘴角:「當然。」
那兩個字被他說的不帶一絲猶豫。
.........
次日。
晨光從走廊盡頭的細長窗格斜斜地落進來,在地上鋪了一層淺金色的光。
赤同剛打開房間門,就差點被嚇得半死。
他房間外的走廊上,正安安靜靜地蹲著一隻半人高的蜘蛛。暗褐色的甲殼在晨光中泛著油亮的光,八條毛茸茸的腿收攏在身體兩側。
但他不敢第一時間動手,因為它身上綁了一條蝴蝶結——綠色綢緞。那蝴蝶結打得不算精緻,末端還垂著兩條長長的飄帶,在空氣中輕輕晃著。
他想起昨天新上任的王,那身深綠色長袍和暗金色的繡線,那雙半含笑的翡翠色眸子,那副連正眼都懶得看他們的慵懶姿態。
如果是深藍色是李萊德的標誌,那深綠無疑是這位新王的標誌。
那蜘蛛似乎也對他不感興趣,八隻單眼微微轉了轉,便慢悠悠地開始移動。
赤同定了定神,和氣道:「來,你先走,你先走。」
他側身貼著牆,將走廊讓出一大半。蜘蛛瞥了他一眼,徑直上了牆。
那種八條腿貼著牆面穩穩噹噹爬行的姿態,有著讓人寒毛倒豎的強烈視覺衝擊。
赤同下意識到屏住了呼吸,直到那團深褐色的影子消失在天花板拐角,才慢慢吐出那口氣。
他正準備去找墨連,抬頭又對上了另一道青綠色的細長身影——一條竹葉青攀附在走廊拐角的裝飾架頂端。
見他抬頭,緩緩抬起了三角形的頭顱,細長的分叉蛇信子在空氣中輕輕探了探。
恰好墨連從走廊另一邊走過來,他顯然還沒意識到走廊里多了什麼,一邊走一邊低頭理著自己的袖口:「赤同,我感覺盜道古藏要變成動物園了。鬼知道我一覺醒來就看到天花板上一隻大蜘蛛的驚悚感。」
他抬頭看向赤同,神色里還帶著困惑。
「關鍵是盜道古藏哪兒的蜘蛛?」
赤同沒有回話。他正在瘋狂眨眼,給墨連使眼色。眼珠子在眼眶裡轉了幾圈,又往裝飾架的方向斜了一下,示意了兩次。
指不定這些東西就是新王派來監視他們的呢?!
赤同在心裡罵了墨連一句,自己旁邊擱那麼大一條蛇呢,盯著他看,他看不見?真蝦在世啊!難怪平時文件都甩給自己,搞半天是殘疾人士看不見?
墨連卻沒有注意到那雙快要眨抽筋的眼睛,還在自顧自地吐槽:「你說王是不是戀愛腦啊?那麼大一個組織說給就給了。雖然我承認新王確實好看,但也不至於吧?」
他說著搖了搖頭。
「感覺王被迷得魂都丟了。」
「對了赤同你眼睛是不是抽筋了,咋一直眨?」
「……」
赤同面無表情地抬手指了指旁邊那條正在緩緩捲住裝飾架頂端的竹葉青。「前任王魂丟沒丟我不知道,」他的聲音無比平靜,「但墨連我看你是要掉。」
墨連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竹葉青的蛇頭正對著他的方向,剛剛將蛇信子收回去了半截。他沉默了片刻。「王,我懺悔......」
而此時,被兩個人私底下議論的戚妄正窩在李萊德懷裡。
他靠在對方身上,背後是帶著體溫的柔軟胸膛。他手裡拿著一本攤開的書,隨意翻著,黑白分明的字跡在他目光下掠過,也不知道看進去了多少。
李萊德一隻手環著他的腰,另一隻手拈著一顆葡萄,剝去薄薄的皮,遞到他唇邊。
戚妄微微低頭,把葡萄含進嘴裡,嚼了兩下,眉心細細地蹙起來:「不好吃,沒味道。」
「那吃草莓?」
「不要。」
戚妄翻了一頁書。他側了側身,靠得更舒服了些。
過了一會兒,像是不經意間想起什麼:「對了,之前那兩隻蠢鳥呢?」
他指的自然是那隻白鴿和那隻烏鴉。那兩隻他用兩個人的血餵養出來曾經跟著他們輾轉了好幾個界域的蠱寵。
「我養著在。」
李萊德低下頭,下巴輕輕抵著他的發頂,聲音帶著一點點溫熱的氣息。
「你要看看它們嗎?這兩隻前段時間似乎鬧彆扭了,總是打架。現在又和好了。」
「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