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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惡魔的引誘?——可他求之不得

2026-09-09 21:30:57 作者: 睡果不榮
  (感謝寶寶們的小禮物,加更一章~)

  (溫馨提示:30小禮物加更捏)

  他看見對方眸子亮了起來。

  那雙深藍色的眼睛像是被人從灰燼里扒出來的炭,吹了一口氣,又紅了。

  亮得那麼快,快到戚妄來不及看清那裡面有多少種情緒:驚喜、不可置信、小心翼翼、怕自己聽錯了、怕他在開玩笑、怕他下一秒就會說「騙你的」。

  他一口答應了下來:「好。」

  一個字,生怕他反悔。

  ............

  他們的組合很好。

  繞是他也不得不承認,李萊德就是天生的搭檔。

  每一次任務都像是排練過無數遍的演出,他的每一個眼神、每一個手勢、每一次呼吸的節奏,李萊德都精準地接住了。

  他負責收網,對方負責潛入;他正面牽制,對方背後偷取;他製造混亂,對方渾水摸魚。

  他們從來不吵架,從來不搶功,從來不會在關鍵時刻掉鏈子,像兩把鑰匙插進同一把鎖,同時轉動,門就開了。

  李萊德的天賦確實很高。幾個月內階位就已經到了二階,快到戚妄每次查看對方的進度時,手指都會在袖中微微蜷緊。

  他想起自己從一階到二階用了將近兩年,獻祭了不知道多少個靈魂,才在那些看不到盡頭的痛苦日子裡一點一點地往前爬。

  而這個人,只需要幾個月。

  「戚妄」為了讓他能發揮更大的作用,一開始確實始終在認真幫助他進階。

  他替他擋下那些致命的攻擊,讓他安心盜竊;他每天照常給他送各種各樣的藥劑;他每天都用溫和的聲音耐心教導他殺人技巧。

  那段時間,他對李萊德好得令他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議。

  連戚風都看出了端倪。「你對那個小子是不是太上心了?」

  他沒有回答。

  可當他發現,僅僅兩年,對方便隱約有超過自己的趨勢——他的焦慮像是從地底下冒出來的泉水,壓不住,堵不嚴,擋不了。


  他看到李萊德在盜神道上一日千里的進境,看到他的面龐越來越沉穩,越來越不像那個跟在身後,隔著幾步小心翼翼看著他的孩子。

  他怕了。他怕被超過,怕被追上。怕他心性成熟後的報復。

  於是,他選擇了壓制對方的境界。

  怎麼壓制呢?很簡單。不讓他進行偷盜。

  只要他每次都搶先一步,或者用各種理由妨礙李萊德使用技能。精神力的提升是需要鍛鍊的。

  他開始故意安排任務,讓李萊德去處理那些瑣碎但不會帶來任何提升的部分。

  他告訴他:「這次的目標太危險了,你負責外圍接應。」

  他告訴他:「這個任務我一個人就夠了,你在旁邊看著,學習經驗。」

  每一次說這些話的時候,他的語氣都是平靜而理所當然的。他的嘴角掛著那個精心設計的微笑。

  同時,他們的關係開始漸漸從搭檔變了。

  「戚妄」總是有意無意地在話語中讓自己看起來像是一個上位者。

  「做得不錯,但下次注意……」,「這次要不是我及時出手,你就危險了……」,「你還需要再練練,等時機成熟了再說……」。

  他的話不重,輕飄飄的,好似一片一片落在湖面上的雪。雪不會砸傷人,但會積起來,積成一層的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冰冷雪層。

  李萊德似乎並沒有發現這些。他仍舊十分依賴戚妄。每一次任務結束,他都會第一時間看向戚妄的方向,確認他還在,確認他沒有受傷,確認他沒有在剛才的某個瞬間消失不見。

  那道目光從深藍色的眼睛裡射出來,輕的、軟的、小心翼翼的。

  他不知道自己被壓制了,不知道自己本該走得更遠、更快、更高,不知道那個擋在他前面替他遮風擋雨的人,同時也在暗中抽掉了他腳下的梯子。

  戚妄偶爾會在深夜裡問自己:你在做什麼?答案很清楚。

  他在毀掉一個人。

  一個把他當成全世界的人。

  …………

  「戚妄」十八歲那年的某天,察覺到了戚風似乎動了收下李萊德的心思。


  那天他照例去交任務,站在密室門口還沒來得及敲門,就聽到裡面傳來戚風的聲音,低沉、慢條斯理,帶著讓人作嘔的勝券在握:「那個藍眼睛的小子,資質不錯。」

  他沒有推門進去,站在門後面,聽著那個男人如何用談論一件貨物的語氣談論李萊德,如何說他「天賦高」「好控制」「可以利用」。

  他聽著聽著,手指在袖中慢慢攥緊了,指節泛白,指甲嵌進掌心,掐出一道道紅痕。

  這怎麼能行?

  那是他一手調教出來的人。

  每一次進階,每一場戰鬥,每一個從青澀到熟練的動作,都是他看著、他陪著、他一手一腳帶出來的。

  生是他的,死也只能是他的。

  他怎麼可能讓他身上烙下別人的印記?

  哪怕只是作為他的狗,也不行。

  於是他態度強硬地要求李萊德獨自去離無極界域最遠的極光界域。

  李萊德站在他面前,深藍色的眼睛看著他,看了很久,嘴唇動了一下,又合上。

  他的眼眶開始泛紅,聲音在發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是我哪裡做得不夠好?是不是……是不是我又做錯什麼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像是一個人在自言自語。

  「你又要丟掉我了,對不對?」

  可惜「戚妄」那時心情本來就不太好。戚風那番話讓他噁心,而那些噁心他又不能對戚風發作。

  他只能把那些翻湧的東西壓下去,壓到胸口發悶,壓到呼吸都不順暢。

  他聽李萊德說了兩句,敷衍著安撫了一下,說「不是你的問題」,說「我只是想讓你出去歷練歷練」。

  可李萊德還在說,還在問,還在用那雙已經蓄滿了水的深藍色眼睛看著他,像一隻被主人牽著走到陌生路口怎麼都不肯松繩子的小狗。

  他最後一點耐心被磨滅了,皺著眉問:「為什麼你這麼大了還這麼幼稚?」

  「讓你出去是為了你好,是為了歷練你。廢物是不配跟著我的。有價值的人才能始終留在我身邊。」

  「怎麼,你連這個道理都不懂嗎?你很甘心當一個廢物嗎?」

  「你什麼時候能成熟一點?清醒一點?」

  李萊德愣住了。

  他的眼眶還是紅的,水光還在裡面晃,但他不再說了。

  深藍色的眼睛一點一點地暗下去,像有人在那兩盞燈的開關上,不可逆轉地擰緊了。

  他沒有再問,沒有再說話,甚至沒有眨眼,只是站在那裡,看著戚妄。

  那個眼神讓戚妄想起很久以前的事——想起那年李萊德被霸凌,趴在廁所的地板上,眼神沉默而不甘;想起李萊德失去母親那天,跪在廢墟里,眼睛泛紅。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嘴唇動了動,又合上了。

  他想說點什麼,但李萊德已經先開口了:「好。」

  一個字,聲音很小。睫毛垂下去,遮住了那片深藍色。

  他轉身走了。

  他走過那扇門,走進那片快下雨的天色里。

  沒有回頭。

  ……

  又是一年時間過去。

  他回來的時候,「戚妄」已經七階了。

  那座屍山血海堆了整整六年,終於高到可以讓戚風在說話時把視線從他臉上移開。

  沒有了他的阻攔,李萊德也踏上了七階。那雙深藍色的眼睛,從二階到七階,只用了短短几年。

  李萊德同樣有了重新與「戚妄」平等的資本。

  二十歲的七階——徹頭徹尾的天才。

  可一個是真正的天才,另一個只是靠屍山血海堆砌起來的惡魔。

  貌美而惡毒的惡魔,出於嫉妒,引誘了那個天才。

  惡魔不需要做什麼。他甚至不必開口。他只需要站在高處,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人,讓他知曉自己的存在。

  天才就會自己走過來。

  一步一步,跨過那些年他們之間那幾步路的距離,走到他面前。

  天才以為自己終於可以和他平視了。

  他不知道惡魔手裡攥著一根線,線的另一頭系在他心上。惡魔輕輕一拽,他連呼吸都會疼。

  兩顆心從未落在天平同等的刻度上。

  惡魔沒有心,所以他那一端高高翹起,挑釁地俯視著那顆因為灌滿了愛恨與酸澀而沉底的心。

  ……

  李萊德回來的那天時,他站在門口,逆著光,黑色微卷的長髮披散在肩後,發尾微微捲曲,像是被刻意打理過。

  一身堆疊著花邊的宮廷風白襯衫,領口繫著深藍色的絲帶,搭著一件黃金扣灰馬甲,外面罩著剪裁利落的英倫風大衣,衣擺垂到膝蓋,被風掀起一角。

  他手裡提著一根深色手杖,杖頭鑲嵌著一顆暗藍色的寶石,在暮色中閃了一下。他甚至戴了一頂禮帽,帽檐壓得不高不低,剛好露出一雙深藍色的眼睛和一道看不出情緒的眉。

  他像是一夜之間從哪裡學來了這些——優雅、從容,像一個真正的紳士一樣的姿態。

  他的脊背不再僵硬,而是自然地挺直。

  他的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不大不小,不冷不熱,不多不少。

  戚妄看著他,沒有說話。

  他站在樓梯上,明明比平地上的李萊德高出幾級台階,卻覺得自己正在被俯視。

  那種感覺很奇怪,不是身高帶來的,是氣場。

  哪怕李萊德站在那裡,什麼都不做,就讓人覺得他已經不是從前那個會紅著眼眶問他「是不是我做錯什麼」的孩子了。

  李萊德摘下禮帽,微微欠身。動作流暢得像排練過無數遍,右手按在胸前,脊背彎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

  「好久不見。」

  聲音語調平穩,沒有顫音,沒有哽咽。

  戚妄看著他,心裡忽然生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很複雜,讓他不太舒服的感覺。

  像你養了一隻狗,它一直很聽話,你讓它往東它不往西,你讓它坐著它不站著。然後有一天你把它送走了,它回來的時候變成了一隻狼。

  它還是跟著你,還是會聽你的話,還是會在你回頭的時候站在原地等你。但你知道它不一樣了。

  它的牙齒更尖了,它的爪子更利了,它的眼睛裡多了一些你從來沒有見過的東西。你在它身上留下的印記正在一點一點地淡化,被它自己更野的東西覆蓋。

  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了蜷。

  「……嗯。」

  彼此陷入沉默。

  「戚妄」看著他,忽然笑了。

  「七階了啊。」

  他說,聲音輕飄飄的,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尾音懶洋洋地拖長了一點。

  李萊德說:「嗯。」

  也是漫不經心的,只是在應一聲,卻沒有移開目光。

  「怎麼,覺得你可以和我平起平坐了?」

  戚妄歪了歪頭,長發從頸側滑落,垂在胸前。

  他倚著樓梯扶手,姿態鬆散得像沒有骨頭,翡翠色的眼睛半闔著,目光從睫毛下方斜斜地看過來,輕佻又漫不經心,像是在逗一隻不太聽話的貓。

  李萊德笑了一下。帶著不緊不慢與從容。他沒有低頭,也沒有退讓,就那樣站在那裡,深藍色的眼睛安靜地看著台階上那道慵懶的身影。

  「那麼,你是要給我一個與你平起平坐的資格——」他的聲音不快不慢,每一個字之間都隔著恰到好處的間隙,「還是給我一個永遠站在你身後的機會?」

  「資格與機會,似乎是同義詞。」

  戚妄抬起手,指尖漫不經心地捲起一縷垂在胸前的黑髮,繞了兩圈,又鬆開。

  「重要嗎?」

  李萊德的嘴角微微彎著,話語裡沒有追問的意思,是看穿了對方在繞圈子之後心照不宣又帶著幾分縱容的回應。

  「難道不是看你願不願意?」

  戚妄沒有立刻回答。他垂下眼睫,看著自己指尖那縷剛剛鬆開還在微微彈動的髮絲。

  半晌,他的睫毛抬了起來,翡翠色的目光從下方懶洋洋地掠過去,落在李萊德的臉上,停了一瞬。

  「你想要哪一種?」

  戚妄的聲音從樓梯上方飄下來,隨意的很。

  李萊德抬起頭,帽檐的陰影從眉眼間滑開,露出那雙深藍色的眼睛。

  他笑了一下,不緊不慢地開口:「我想要,你就會給嗎?」

  「自然——」

  小彩蛋:戚戚天賦極差,卻在小李走後一年便晉升到七階——論背後的血與淚

  更多小彩蛋待你發掘……

  (其實果子藏了很多彩蛋,可至今除了自己透露的就沒有幾個人揭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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