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妄的理智像是被人從懸崖上推了下去,墜入了無光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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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那一絲清明的念頭在墜落的過程中掙扎了幾下,然後被湧上來的鋪天蓋地的潮熱徹底吞沒。
他不再思考,不再克制,不再去想那些他想了大半輩子的「應該」和「不應該」。
他只知道面前這個人很涼,貼著很舒服,他要更多。
他憑藉本能環住李萊德的脖子,手指攀上對方的肩背,將自己整個人的重量都掛了上去。
他的唇撞上李萊德的唇,身體貼得更緊了,兩個人之間沒有一絲縫隙,甚至他能感覺到對方胸腔里那顆心臟正在以一種不同於往常的頻率跳動著。
李萊德被他撞得後退了半步,後背抵上了那面擺滿藥瓶的石壁。
他怔了不到半秒,然後一隻手扣住了戚妄的後腰,另一隻手按住了他的後腦,將他抵在了對面的冰冷牆壁上。
石壁的涼意透過斗篷的布料滲進來,激得戚妄微微顫了一下,但很快那股涼意就被他自身的熱度吞沒了。
李萊德加深了這個吻。他的舌尖撬開戚妄的牙關,長驅直入。
密室里安靜得只剩下兩個人交纏的呼吸聲和衣料摩擦的細碎聲響。
一吻終了,李萊德微微退開些許。
兩個人的額頭還抵在一起,鼻尖蹭著鼻尖,呼吸纏繞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
唇齒之間拉出一條長長的細細的銀絲,在昏暗的燈光下閃了一下,然後斷了,落在戚妄的下唇上,像一小片薄薄的露水。
李萊德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砂紙打磨過的弦。他的深藍色眼睛在極近的距離里看著戚妄,瞳孔里映著對方潮紅的臉,渙散的眸,微微腫起的唇。
「戚妄,」他的聲音低沉,眸子裡滿是翻湧的病態痴迷,「從今往後,我會糾纏你到死。」
「 One shadow in the sun, one frost in the grave.」
戚妄根本沒在聽。
或者說,他聽到了,但那些字進入他耳朵之後就像石子沉入了深水,沒有激起任何漣漪。
他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熱,很熱,熱得要燒起來了。
他的手從李萊德的脖頸上滑下來,胡亂地去解對方的衣服扣子。黃金雕琢的扣子在他蒼白的手指間打滑,解了好幾次都沒解開一顆,急得他的呼吸越來越重,手指也越來越抖。
他的眉頭擰了起來,眉心那道淺淺的豎紋里寫滿了不耐煩和委屈。
最後一絲耐心也被燒盡了。
李萊德指尖一動,兩個人的身影從密室中消失,出現在那間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臥室里。
他將懷裡那道已經快要化掉的身形放在床上。
墨綠色的斗篷在床單上鋪散開來,像一攤深色的正在蔓延的水。黑色長髮散落在枕上,襯著那張潮紅後微微蹙著眉的臉,像一幅被水洇開了顏色的畫。
戚妄的手臂還掛在他脖子上,沒有鬆開,手指微微蜷著。
李萊德俯身壓了下去。
說起來,還得感謝戚妄之前同意了他盜取衣服的約定。那層薄薄的布料,此刻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白色襯衣、墨綠斗篷、黑色長褲——它們安靜地堆在床尾的地板上,一件疊著一件,像兩個終於放下了一切防備的人,將它們的外殼隨手丟在了一邊。
風從破碎的落地窗灌進來,吹動了那堆衣物最上面的一角,又放下了。
窗簾被拉上了。
只偶爾泄出幾道壓抑的喘息與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