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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ᝯ◂ ˶><˶ ▾ಎ↝

2026-09-09 21:28:52 作者: 睡果不榮
  戚妄本來是打算結束這場荒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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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勝負已經分了,他吻了回去,證明了自己不是什麼被動挨打的那個,面子裡子都找回來了。

  按他的習慣,這時候應該優雅地起身,整理好衣領,丟下一句不輕不重的嘲諷,然後體面地結束這場較量。

  但他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昨天。他的唇。被咬破了。

  那個痂剛才蹭掉了沒錯,但傷口還在,那片嫩紅色的新鮮皮膚還在隱隱發燙,提醒著他這塊傷是怎麼來的。

  昨天這個人吻他的時候,咬了他的下唇,咬出了血。

  憑什麼?

  一股報復性的衝動從胸腔里竄上來,比剛才的勝負欲更不講道理。他甚至沒有給自己猶豫的時間,一隻手重新抬起李萊德的下巴,再一次吻了上去。

  這一次不是生澀的探索了。

  是故意的報復。

  他的牙齒磕在李萊德的下唇上,沒有溫柔,直接狠狠地咬了下去。舌尖嘗到了鐵鏽般的腥甜,在自己的口腔里蔓延,也在對方的唇齒間擴散。

  他在等李萊德推開他。

  或者皺眉,或者吃痛地倒吸一口涼氣,或者用那種「你瘋了」的眼神看著他。總之,應該是一個被咬了嘴唇的正常人會做出的反應。

  但李萊德沒有。

  他非但沒有生氣,反而——

  更加興奮了起來。

  那雙深藍色的眼睛在極近的距離里亮得驚人,瞳孔微微放大,像是黑暗中突然被點燃的兩簇火焰。

  他的手扣住了戚妄的後腰,指尖收緊,將人往自己的方向又壓了壓,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人揉進骨頭裡。

  他甚至舔了一下。舌尖卷過戚妄咬破的那個位置,將滲出的血液卷進嘴裡。

  像是在品嘗什麼珍貴的美味。

  與此同時,(?)如同雨後的春筍般(????),令人難以忽視。

  感受到(??)被(??)的觸感,戚妄猛地抬起了頭。


  終止了這個吻。

  動作快得像是在逃離什麼危險品。他甚至往後仰了一下,拉開了一個比之前更遠的距離。黑色長髮從肩側甩到身後,露出那張此刻寫滿了難以置信的臉。

  翡翠色的眼睛盯著李萊德,瞳孔里翻湧著的情緒有憤怒,有一絲後知後覺的心悸,還有被反將了一軍的憋屈。

  「你他媽——」

  他的聲音有些發顫,是被氣的。

  「有病吧!」

  三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的嘴唇上還沾著李萊德的血,那點紅色在他蒼白的臉上顯得格外刺目,像是被人用硃砂點了一筆。

  他長腿一跨,從李萊德身上翻了下去。動作乾淨利落。

  赤腳踩在地面上,腳心接觸到微涼的地板,那股涼意從腳底一路竄上來,好歹讓他清醒了一些。

  「滾出我的房間!」

  他背著身,語氣里滿是不容置疑。

  翡翠色的眼睛沒有看李萊德,或者說,不肯看。他的目光落在旁邊的牆壁上,落在窗簾上,落在地板上,落在任何一個對方不在的方向。

  李萊德看著他。

  看著那個明明已經炸了毛卻還在努力維持著「我很冷靜」的假象的背影。

  他看得出來,戚妄是真的有些動怒了。

  多年來,對方的每一個小動作與每一個微表情的含義都早已經刻入他的骨髓,他每天都在試圖剖析。

  沉默了兩秒。

  他的眼神暗了暗。

  深藍色的瞳孔里,那些剛才還亮得驚人的光一點一點地熄滅了,像是有人在他的眼底拉上了一道簾,將所有翻湧的情緒全部遮在了帘子後面。

  他微微抬了一下手指,指尖在空氣中畫了一個極小的弧度,盜取空間消失了。

  床上的凹陷緩緩回彈,被子上的褶皺一點一點地平整,空氣里殘留的那一點點體溫也迅速散去。

  好像那裡從來沒有躺過一個人,好像剛才那些交纏的呼吸、失控的心跳、混在一起的血液,都只是一場幻覺。


  戚妄站在原地,感覺整個人已經快冷靜不下來了。

  從指尖到肩膀,從肩膀到胸口,從胸口到頭頂,每一寸皮膚都在發燙,每一根神經都在嗡鳴。

  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亂,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怎麼……怎麼可以?!

  !!!——李萊德居然敢對他起反應?!

  問題是……問題是不是他看到了。

  問題是……他當時挎作在……李萊德的腰腹上。

  他的大腿內側,那個人的腰腹。

  那幾秒里,他感受到了。

  隔著薄薄的衣料,隔著兩個人的體溫,那種無法被任何藉口掩蓋的鮮明……

  而且他還只穿了一件白襯衣。

  只是勉強遮住大腿根部的白襯衣。他甚至——

  他閉上眼睛,死死地閉著,想要把那些畫面從腦海里擠出去。

  不行。不能再想了。

  這次玩的有點大了,下次他一定會注意分寸!

  他深吸一口氣。又吸一口氣。又吸一口氣。

  肺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每一口氣都吸不到底,吸到一半就被什麼力量攔腰截斷,變成一聲短促帶著顫抖的喘息。

  努力平復了一下心情,然後他邁開步子,徑直向洗漱間走去。

  赤著的腳踩在地面上,發出輕微的聲響。每走一步,他都能感覺到自己大腿內側殘留的那個觸感……那片衣料下的溫度,那個形狀,那股隔著布料帶著侵略性的灼熱。

  他想把這層皮膚剝掉。

  不,他想把整副身體換掉。

  水聲響起。

  淅瀝瀝的,嘩啦啦的,像是有人在天上打翻了一整條河流。

  他站在花灑下面,仰著頭,讓水從頭頂澆下來。

  黑髮濕透了,貼在臉頰、脖頸、肩胛、背上,像一條條正在融化的墨蛇。

  水流過他的眉眼,流過他的鼻樑,流過他的心口,一路向下,消失在不可言說的地方。

  他閉著眼睛。

  他在想事情。或者說,他在阻止自己想事情。

  但他的大腦像一匹脫了韁的野馬,拉都拉不住,腦海中始終閃爍著幾個關鍵詞。

  他挎作在李萊德的腰腹上。

  那個人起了(??)。

  他感受到了。

  他一把抓過旁邊的沐浴露,擠了整整半瓶在掌心裡。

  薄荷味的,涼得刺鼻。

  他用力地搓在自己身上,從肩膀到手臂,從手臂到胸口,從胸口到腰腹,從腰腹到大腿。

  搓得皮膚發紅,搓得像是要把那層被碰過的皮都搓下來。

  水聲掩蓋了一切。

  掩蓋了他的喘息,掩蓋了他亂成一鍋粥的心跳,掩蓋了他嘴裡那些斷斷續續的碎碎念。

  窗外的樹上。

  不知什麼時候站著一隻白鴿。

  純白的羽毛在水汽蒸騰的空氣中微微蓬鬆著,寶石藍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著那扇霧氣瀰漫的窗戶。歪著腦袋,時而左傾,時而右傾,像是在努力辨認那片模糊的玻璃後面發生了什麼。

  水聲還在響。

  白鴿的爪子換了個姿勢,在樹枝上輕輕挪了一下,又站定了。

  它的眼睛始終沒有離開那扇窗。

  偶爾它會偏一下頭,似乎在思考什麼。但很快又歪回來,繼續盯著那片霧氣後面若隱若現的人影。

  戚妄在浴室里待了很久。

  他關掉水。

  水聲停了。

  世界突然安靜了。

  他突然聽到了窗外有什麼東西在輕輕撲棱翅膀。

  他轉過頭,看向那扇蒙著霧氣的小窗。

  玻璃上全是水珠,模模糊糊的,什麼也看不清。

  他的精神力放出去一探——

  那是一隻白鴿。

  戚妄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拉開浴巾裹在身上,赤著腳踩在濕漉漉的地面上,幾步走到窗前,一把推開窗戶。

  冷風灌進來,吹得他濕漉漉的長髮向後飄散。

  白鴿站在樹枝上,歪著腦袋看著他。

  寶石藍的眸子裡乾淨無辜,像是完全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錯事。

  戚妄盯著它看了兩秒。

  然後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隻白鴿。

  白鴿在他手心裡撲騰了兩下,發出幾聲驚慌的咕咕聲。羽毛飛了幾根,在空中打著旋兒飄落。

  戚妄提著它,走到床邊,拉開床頭櫃的抽屜,把它丟了進去。

  白鴿在抽屜里撲騰了兩下,發出悶悶的撲棱聲。

  「再跟著我——」

  「我就燉了你。」

  抽屜合上。

  白鴿的聲音被悶在了裡面。

  安靜了。

  戚妄站在原地,濕漉漉的長髮還在往下滴水,水珠順著他的臉頰滑落,滴在浴巾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印記。

  他看了一眼床。

  那張床。

  他和那個人在床上滾過的床。

  被子皺成一團,枕頭歪歪斜斜地放著,床單上還有幾道被攥出來的褶皺。

  他的目光在那些褶皺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猛地移開。

  他轉身,向衣櫃走去。

  身後,緊閉的抽屜里傳來一聲微弱又委屈的「咕」。

  沒有人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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