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在門口的人里三層外三層,
姜晚寧腰板挺得筆直,一步都沒退。
最近大家都看在眼裡,姜晚寧這大半個月怎麼起早貪黑幹活掙錢,
賣瓜子的王大媽最看不慣這種人,翻了個大白眼:
「行了吧老周家的!人家姜老闆這店是一針一線做出來的,
你們跑這訛錢,也不嫌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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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都離婚了還拿戶口本說事,臉皮比城牆拐角還厚,」
「真不要臉,人家都離婚了還來要錢。」
「就是,看人家掙錢了眼紅,這叫明搶!」
李美華才不管別人怎麼罵,她就是個滾刀肉,還不信拿捏不了這女人了,
「老天爺啊你睜開眼看看,這日子沒法過了!」
「不賠我一百塊錢,我今天就死在你這店門口!」
李美華一邊打滾,一邊拿眼角去偷瞄姜晚寧,
秦蘭抱著雙臂靠在門框上,笑的詭異,呵呵,這一招她三歲時就見多了,不帶怕的,
「滿街的叫花子都沒你能演,」
「訛人訛到姑奶奶頭上,你也不打聽打聽這街上誰最橫!」
「張潔,去後院弄桶大糞來!」
秦蘭扯著嗓子喊,
「這人既然要在地上躺,咱們就成全她,給她洗洗這滿身的爛泥!」
李美華氣得從地上坐起來,她是真怕這瘋婆娘潑她一身糞,抓起一把泥巴就要往店裡扔,
就在這時,巷子口傳來整齊的汽車輪胎摩擦聲,
看熱鬧的人群不自覺地回頭,
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停在東街路口,
車牌上的紅字亮得扎眼,
街坊們趕緊往兩邊退,讓出一條寬敞的道,
車門推開,先下來的是兩名穿著筆挺軍裝的警衛員,
兩人精神抖擻,身板挺得板正,
他們手裡各自挑著一副紅漆樟木擔子,
擔子上蓋著大紅色的綢布,四個角還綁著紅絲帶,
扁擔壓得彎彎的,木頭髮出嘎吱嘎吱的響聲,看著分量極其驚人,
圍觀的人眼睛都瞪直了,
這····這是提親?
這種提親的硬排場,資陽縣老百姓十幾年都沒見過一回,
緊接著,后座車門打開,季溫書慢慢走下來,
她今天穿了一身暗紅色的金絲絨長裙,外頭披著件黑色的大衣,
頭髮梳得齊齊整整,脖子上那串珍珠項鍊圓潤飽滿,
舉手投足間,豪門闊太的氣場壓得人不敢出氣,
顧遠錚從另一邊繞過來,穿了一身挺拔的軍官常服,肩上的將星在陽光下直反光,
一米九的大個子,往那一站,與生俱來的王者之氣,
街坊們連大聲喘氣都不敢,
誰也沒見過這麼大的官,更沒見過排場這麼大的富太太,
顧遠錚落後半步,護在母親身側,
他的目光穿過人群,直直落在姜晚寧身上,
看到她安安穩穩地站著,沒吃虧,
男人緊繃的下顎才鬆開,眉眼間全是不加掩飾的愛意,
季溫書不疾不徐地往前走,警衛員挑著擔子在前面開路,
地上的李美華早忘了打滾,她大張著嘴巴,整個人看傻了眼,
她這輩子見過最大的官就是街道辦主任,那都得點頭哈腰伺候著,
這掛著將星的大官活生生站在跟前,她嚇得不敢動了,
周琳琳捂著腫起老高的臉,眼睛緊緊盯著季溫書脖子上的珍珠,
母女倆全以為這是路過的大人物,生怕惹了麻煩,
季溫書走到店門口停住腳步,
她掃了一眼躺在地上渾身是泥的李美華,
剛剛在車上就聽見她在這嚎叫,要不是想著今天還有大事,她非撕了她的嘴不可,
季溫書抬起腳,極其嫌惡地踢了踢李美華的小腿,
動作不大,侮辱性極強,
「哪來的腌臢東西,擋了我的道!」
李美華疼得縮成一團,那高跟鞋尖正戳在她麻筋上,
她嚇得一激靈,手腳並用往後亂爬,她哪敢頂嘴,這幫人一看就不是善茬,
她還沒來得及從地上爬起來,季溫書有開口了,
洪亮又霸氣,整條街聽得清清楚楚,
「還敢在這撒潑,欺負我顧家認定的兒媳婦?」
全場死寂,風都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刷地一下全集中在台階上的姜晚寧身上,
李美華腦子嗡的一聲,眼前直接黑了,
姜晚寧?顧家認定的兒媳婦?
她那個被周家像破抹布一樣扔掉的兒媳婦,攀上了顧家?!
周建業口裡的野漢子壯漢是····是顧師長?
姜晚寧自己也愣住了,一時間不知手腳往哪放,
顧遠錚隔著幾步路看著她,滿眼都是她,滾燙的視線快要把她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