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寧，把這排木頭架子往左邊挪半寸，對，就這兒，掛那件紅呢子大衣才顯眼！」
秦蘭咬著鉛筆，退後兩步眯著眼比劃，指揮姜晚寧幹活，
姜晚寧手裡舉著木頭衣架，正往牆上比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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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天穿了件粗線織的紅毛衣，頭髮利落地挽了個低丸子頭，
最近天天吃好睡好，那股子浮腫勁兒早就消下去了，
臉頰白裡透紅，配上這幹練的精神頭，再沒人能看出她是以前那個挨打受罵的肥婆，
櫃檯後面，姜彩霞正埋頭清點著新進的的確良布料，小本子上記得密密麻麻，小姑娘最近跟著學手藝管帳，臉上的怯懦褪了個乾淨，幹活越來越麻利，
「姜晚寧你個爛了心腸的賤貨！趕緊給老娘滾出來！」
這一聲把路過的街坊都嚇了一跳，
姜晚寧手停在半空，
最近太忙了，天天數錢看帳本，她都快忘了還有這號噁心人的玩意兒，
她放下衣架，沒說話，就這樣看著兩人，
門外的李美華見姜晚寧不吭聲，還以為她心虛怕了，罵得越發起勁，
她把最近受的氣都怪在姜晚寧身上，
她一聽說這肥婆不僅沒餓死，還盤了這麼大個門面，嫉妒得兩眼冒綠光，
周建業那窩囊廢不敢來要錢，她李美華敢，
姜晚寧在周家當了十七年的老黃牛，李美華打心眼裡覺得這女人就該任她拿捏，
「街坊們都來看看啊！」
李美華一屁股坐在大門口撒潑，
「這黑心肝的女人，離婚捲走我兒子的血汗錢！」
「拿著我們老周家的錢，出來裝大老闆了！」
昨天周建業回來警告了一嘴，讓她們兩最近安分點，別去惹姜晚寧，說她背後有個什麼強壯的男人，繼續補充道；
「這不守婦道的女人，居然還拿著我兒子的錢在外面養野漢子！」
周琳琳跟在後頭，賊眉鼠眼地往店裡瞄，
她一眼就盯上了牆上掛著的那件大紅呢子大衣，手就伸了過去，
這衣服她上個月在百貨大樓見過，賣大幾十塊呢，
周琳琳理直氣壯地走進去，扯住架子上的衣服用力一拽，
「你戶口還在我們周家本子上，你掙的錢就是周家的！」
「這衣服權當孝敬我了！」
周琳琳不僅拽大衣，還順手拿走櫃檯上的兩盒雪花膏，
「我哥供你吃供你喝那麼多年，你這就當補償了！」
姜彩霞嚇得趕緊去攔：「你放下，這是店裡的東西！」
周琳琳一把將人推在門框上，姜彩霞額頭直接磕出一道紅印子，
「滾一邊去，死丫頭！」
周琳琳罵罵咧咧，抱著衣服不撒手，
秦蘭一聽這話，氣笑了，
她哪受得了這窩囊氣？
「哪來的兩隻臭蟲跑這兒要飯來了？
你敢動那衣服一下試試，姑奶奶今天把你的手打折！」
秦蘭罵起人來絕不含糊，
抄起牆角的竹掃帚，就要往周琳琳頭上打，
被姜晚寧攔下，
秦蘭還以為她姐妹兒又慫了，急道：
「你拉我幹啥！這土匪都搶到家裡來了！」
「我來，」
姜晚寧兩步走到周琳琳面前，
以前在周家，她連大聲說話都不敢，現在這脊梁骨拔得比誰都直，
女人的底氣全是自己一分一毛掙出來的，腰裡有錢就無所畏懼，
她一把抓住紅大衣的領口，用力往回扯，
周琳琳沒防備，被帶得往前一撲，衣服直接脫了手，
「幹嘛！你還敢打我不成……」
周琳琳站穩腳跟，鼻孔朝天，
話音還沒落，清脆的巴掌聲響起，
啪！
姜晚寧反手一記響亮的耳光，結結實實扇在周琳琳的左臉上，
這一巴掌她卯足了勁兒，
周琳琳被打得轉了半圈，臉頰瞬間浮起五個鮮紅的指印，
耳朵里嗡嗡直響，整個人都傻了，
這清脆的一巴掌，不僅打蒙了周琳琳，也看呆了門外看熱鬧的街坊，
誰能想到，溫溫柔柔的老闆娘，下手居然這麼狠，
周琳琳捂著臉，發了瘋的狗叫：
「你敢打我？！」
她冷眼看著捂著臉發瘋的周琳琳：
「我已經不是你嫂子了，少在這兒攀親戚，
再敢拿店裡一件東西，我就去找公安，看他們管不管你當街搶劫！」
搶劫兩個字扣下來，周琳琳這欺軟怕硬的貨腿先軟了一半，
李美華見寶貝閨女挨了打，這還得了？
她這輩子撒潑耍賴就沒輸過，
「哎喲喂！殺人啦！前大嫂打小姑子啦！」
李美華腿一彎，順勢往地上一躺，兩手在地上亂拍，開始就地打滾，嚎得比殺豬還難聽，
「喪天良啊！偷了周家的錢不認帳，現在還打人！街坊鄰居們評評理啊，這日子沒法過啦，
今天不賠我五百塊錢，這事沒完，我死也要死在你店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