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溫書像看臭蟲一樣掃過地上的李美華,
兩名穿著筆挺軍裝的警衛員立馬會意,大步上前,
兩人動作乾脆利落,像拎兩隻小雞仔一樣,揪住李美華和周琳琳的後脖領,
「哎哎哎!幹什麼你們……」
「砰!」
母女倆直接被扔出了店門外,
李美華摔了個狗吃屎,這回是真叫慘了,滾了一身的爛泥巴,
周琳琳連去扶她媽的心思都沒了,縮在旁邊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出,
季溫書壓根沒拿正眼瞧她們,不是吵著活不了嗎?她今兒就把罪名坐實,這種窩裡橫的人她見得多了,
她轉身走進店裡,看到心心念念的兒媳婦,臉上的冰霜瞬間化開,換上了一副親熱的笑,
幾步走到姜晚寧跟前,拉住她的手,滿眼的心疼:
「晚寧啊,阿姨來遲了,沒嚇著你吧?」
姜晚寧手心裡全是汗,
她看看季溫書,再抬眼看看靠在車門邊咧著嘴笑的顧遠錚,一時之間竟然連話都接不上來,
「抬進來!」
季溫書回頭沖門外招招手,
那兩名警衛員一人挑著一副紅漆樟木擔子,走進裁縫店,
「掀布!」
紅綢布嘩啦一下扯掉,圍在外頭的街坊們齊刷刷地抽了一口長氣,眼睛全都直了,
案板左邊那半個紅漆木托盤裡,整整齊齊碼著四張帶鋼印的票證,縫紉機票、自行車票、收音機票、電視機票,
這年頭,這種硬通貨有錢都弄不到,得靠大級別的關係去批,
街坊們眼睛全直了,
這可是1995年,小縣城買一套普通的小房子房也就萬把塊錢,這擔子上挑的,直接就是一套房的現錢!
這一萬塊錢的天價彩禮,簡直是用金磚鋪路!
季溫書轉過身,清了清嗓子,聲音又脆又亮,故意說給門外那些看熱鬧的人聽,
「晚寧!這是一萬零一塊現金,取個彩頭,萬里挑一!」
「咱們顧家娶媳婦,規矩一分不能少,別人家姑娘有的排場,咱們晚寧必須得有!
別人家沒有的,咱們也得給她配齊了!」
這話就是最好的反擊,直接把剛才李美華潑的偷錢養野漢子的髒水抹掉,
李美華癱在泥水裡,腦子一陣陣發暈,眼珠子都快鼓出來了。一萬塊?周建業在醫院累死累活一個月才拿多少死工資?這顧家到底多大來頭,把錢當紙在撒!
周琳琳在一旁嫉妒得眼珠子滴血,她盯著那排花花綠綠的票證,快要瘋了,
她這輩子做夢都夢不到這種天價彩禮,這死肥豬憑什麼!
姜晚寧愣在當場,耳朵里嗡嗡作響,她看著那十沓刺眼的大團結,鼻尖不受控制地泛酸,
十七年前,周建業來家裡提親,只拿了一套破舊的的確良衣裳,外加兩斤硬邦邦的槽子糕,
那會兒周家還到處宣揚他們出了血本,娶了個農村丫頭,
而今天,她離過離婚,背著一身生不出孩子的爛名聲,卻被顧家這樣堂堂正正地捧上雲端,
還沒完,季溫書又從口袋裡摸出一張大紅色的存摺,直接塞進姜晚寧手裡,
「拿著,」
季溫書拍著她的手背,
「這是遠錚他爸爸當年走的時候,專門留下來給未來兒媳婦的壓箱底錢,」
「今天交到你手裡,密碼是遠錚的生日,」
姜晚寧低著頭,今天這一波又一波的給予,眼框早就蓄滿了淚水,這會兒怎麼都忍不住了,
「阿姨……」
姜晚寧嗓子啞得厲害,一開口就帶了哭腔,
「叫什麼阿姨?該改口了,」
季溫書拿出手帕,心疼地給姜晚寧擦眼淚,
「好閨女,不哭了,那些嚼舌根的屁話咱們不聽!」
「遠錚認準了你,我就認準了你!以後誰也別想給你氣受!」
顧遠錚從吉普車後頭繞過來,
他高大的身子直接往門檻上一靠,雙手抱在胸前,
看著媳婦被自家老娘哄得掉眼淚,男人平時繃著的臉這會兒全散了,滿臉寫著藏不住的得意,
季溫書轉身,打開一直拎在手裡的檀木首飾盒,
陽光一照,裡面一條沉甸甸、足有大拇指粗的大金項鍊,配著一對綠汪汪的祖母綠耳環,差點閃瞎了門外那群人的眼,
季溫書親手把金項鍊戴在姜晚寧脖子上,又給她把耳環戴好,
這身行頭一上身,姜晚寧原本幹練的氣質瞬間多了一股富貴,
這哪裡還是以前那個在筒子樓里洗馬桶的受氣包?
這活脫脫就是高門大戶走出來的當家主母,
打點完這些,季溫書轉過身,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台階下的李美華和周琳琳,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威脅,
「街坊們都在,今天我有幾句話要說,」
「以後,姜晚寧就是我們顧遠錚正兒八經的未婚妻,」
「誰要是敢再指桑罵槐說她半句不是,先來問問我季溫書答不答應!我可不管她是什麼魑魅魍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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