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遠錚罵人的話,這會兒聽起來比裹了蜜還甜,
到了大雜院胡同口,姜晚寧跳下車,催他趕緊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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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遠錚不挪步,非得讓她先進院子,
姜晚寧拗不過他,紅著臉推開院門,從窗戶縫裡往外看,男人還跟望妻石一樣站在那,
心口軟軟的,
第二天一大早。
剛開門,秦蘭就頂著一頭新燙的捲髮進來了,
「喲?」
秦蘭一隻腳剛踏進屋,眼睛就在姜晚寧身上上下掃了兩圈,立刻像發現了新大陸似的跑過來,
姜晚寧正拿著掃帚掃地,頭髮破天荒地沒隨便紮成低馬尾,而是利落地挽了個低丸子頭,
不僅如此,她那原本蒼白浮腫的臉色,今天居然透著股粉撲撲的血色,眉眼間那些壓抑的苦相全沒了,仿佛一夜之間脫胎換骨,
其實這段時間她幹活利索,又注意了吃食不碰油膩,體重早就輕了十幾斤,
原本的五官底子一點點露了出來,這會兒配上這種精氣神,說是換了個人也不誇張,
張潔正在院子的水槽邊搓衣服。
聽見動靜一抬頭,肥皂差點掉地上。
「哎喲我的天!」
張潔趕緊把手在圍裙上擦了兩把,
「姜姐,你今天這身打扮,可是好看得很!」
「這紅毛衣襯得你臉都白淨了!」
「瞎說啥呢,這不就是平時穿的。」
姜晚寧不好意思地拽了拽衣擺,
她步子邁得比平時大,神清氣爽,走路帶風,
顧遠錚那句我只要你,就是她挺直腰板最大的底氣,
「有情況,絕對有大情況!」
秦蘭把皮包往案板上一扔,雙手抱胸湊到姜晚寧跟前,
「嘖嘖嘖,這有了愛情滋潤的女人就是不一樣,」
秦蘭湊過去,拿肩膀撞了姜晚寧一下,
「昨晚送你回去,顧首長幹什麼了?你這面帶桃花的樣兒,別跟我說你倆就光走了一路,」
「顧首長是不是還順便進屋····喝了點水?呢?」
「什麼呀,你腦子裡成天裝的都是啥!」
姜晚寧臉一紅,伸手在秦蘭胳膊上拍了一巴掌,
她雙手在圍裙上擦了擦,大大方方地看著秦蘭:
「蘭子,你昨天說得對,女人不能總被困死在過去的爛泥里,我昨天晚上,答應跟他試試了,」
「臥槽!」
秦蘭一聲驚呼,
「真談啦!我就說嘛,那顧首長就是奔著吃掉你來的,你終於開竅了!」
張潔在後頭聽見了,也忍不住捂著嘴笑,眼裡全是替她高興,
姜晚寧沒理會秦蘭的瘋言瘋語,
她走到平時鎖帳本的抽屜前,從最裡面捧出一個餅乾鐵盒,
「行了,別鬧了,說正經事。」
姜晚寧把鐵盒放在桌子上,
盒子裡滿滿當當塞著一沓一沓的零錢,還有不少十塊的大團結,
這都是這大半個月來店裡掙的辛苦錢,
一共是兩千三百二十塊零五毛,
「蘭子,張潔,你們倆都過來,」
姜晚寧把錢分作三摞,拍在裁縫案板上,
秦蘭把撣子一扔湊過來,
張潔也趕緊拉著女兒走到案板邊上,
姜晚寧指著桌子上的錢,
臉上的紅暈還沒褪,
「我算過了,咱這店生意好,現在這十幾平米根本施展不開,」
姜晚寧雙手撐在案板上,語氣乾脆,
「我要把隔壁那間空著的雜貨鋪門面也盤下來!」
此話一出,
秦蘭眼睛張得老大,張潔更是驚得捂住了嘴,
「隔壁那間?那可是三十多平的大門面,一個月租金得三十塊呢!」
張潔聲音都在抖,
姜晚寧點了點頭,
「三十塊就三十塊,」
「盤下來打通,咱們把牆砸了,」
「一半做裁縫店,接成衣活兒;另一半搭幾個木架子,咱們賣成衣和頭花!」
她骨子裡的那股狠勁和衝勁,終於徹徹底底地被激發出來了,
現在的姜晚寧,不再是那個只求個溫飽的離婚女人,
她要掙錢,要掙大錢!
要堂堂正正地配得上身邊那個優秀的男人!
縣醫院骨科,值班室。
砰!
周建業一巴掌拍在辦公桌上,
桌上的搪瓷缸子蹦起半寸高,茶水灑了一桌子。
「你再說一遍?姜晚寧那肥婆找了誰?」
周建業眼珠子通紅,死死盯著坐在對面椅子上的人,
張慶半邊臉腫得老高,
右小腿肚子上還纏著厚厚的繃帶,
昨晚被顧遠錚那一腳踹斷了骨頭,剛打上石膏,
他齜牙咧嘴地捂著臉,說話漏著風,
「老周,我還能騙你嗎!」
「我看得真真的!那男的一米九的大個,騎著個二八大槓,穿得氣派得很!」
「他一個人打我們四個,跟鬧著玩似的,」
張慶疼得直吸冷氣,還不忘添油加醋,
「他還放話了,說那是他顧遠錚的女人!」
「顧遠錚?!」
周建業腦子裡嗡的一聲響。
資陽縣有幾個姓顧的?
軍分區那個首長的名字,他怎麼可能沒聽過!
「不可能!」
周建業一把揪住張慶的領子,
「那肥婆肥得像頭大母豬,連個蛋都下不出來!」
「那個活閻王能看得上她?」
張慶被勒得直咳嗽,急忙拍開周建業的手,
「老周你發什麼神經!人家倆人都抱一塊了!」
「那肥婆現在可沒那麼胖了,收拾收拾,臉蛋那叫一個水靈……」
周建業一屁股跌回椅子上,
姜晚寧不僅沒像白麗麗說的那樣餓死街頭,
她居然自己開了店掙了大錢,
現在,還傍上了一個連他縣長見了都得點頭哈腰的大人物!
一股說不清是嫉妒還是憤怒的邪火,直衝周建業的天靈蓋,
他抓起白大褂往外沖,
「白麗麗去哪了!去門診部把她給我叫過來!」
當年給姜晚寧偷偷上環的事,決不能讓顧家的人查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