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混黃毛讓開一條道,
張慶從後面晃晃悠悠走出來,
他今天下班去老孫家喝了兩斤土燒酒,隔著三米遠都能聞到那股劣質白酒的餿味,
張慶身上穿著件灰色呢子大衣,
平時在醫院裝得人模狗樣,
這會兒袒胸露乳的,手裡還捏著個綠玻璃酒瓶,
他打了個長長的酒嗝,
「喲,我還當是誰大半夜擱這調情呢。」
張慶眯著渾濁的老鼠眼,
視線越過顧遠錚那寬闊的肩膀,盯著躲在後面的姜晚寧,
那眼神黏糊糊的,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
姜晚寧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她認得這個人,
以前周建業在骨科上班,她去送飯,連大氣都不敢喘,
這張慶就沒少借著打招呼的由頭,往她胸口和腿上亂瞄,
現在居然跟街頭這幫街溜子混到一塊了,
張慶搓著雙手,那雙倒三角眼又肆無忌憚地在姜晚寧身上亂瞟,
他的目光極度下流,
「離了婚長本事了,現在連大雜院都不住了,傍上大款了?」
張慶歪著脖子,燈光昏暗,他沒看清顧遠錚的臉,只當是個莽夫,
「放著醫院的主治醫生不要,找個蹬洋車的,你這是下賤!」
張慶越罵越難聽,
「別以為老子不知道,你這就是個不能生蛋的廢物,」
「當初老子看上你,想摸兩把,你還在那給老子裝清高!」
他伸手在半空中虛空抓了兩把,
動作下流到了極點,
「今天既然在這撞上了,正好哥幾個都在,咱也別浪費資源,」
張慶沖旁邊的皮夾克擠了擠眼睛,
「讓哥幾個也一起嘗嘗這不下蛋的母雞是個啥滋味!」
皮夾克跟著嘿嘿淫笑兩聲,提著手裡的鐵管往前走了一步,
「慶哥,這娘們長得夠味啊,你看那屁股生養……」
髒話直接卡在了喉嚨里,
顧遠錚把手裡的自行車往旁邊的牆上一靠。
哐當一聲,
車把手磕在磚牆上,磕掉了一塊紅磚皮,
他轉過頭,迅速脫下自己的外套罩在姜晚寧的頭上,
「乖,捂住耳朵,轉過去這待著別動,」
姜晚寧兩腿打閃,往後退了半步,雙手死死攥住大衣的口袋邊緣,
什麼都看不見,她緊張的連呼吸都不會了,
下一秒,
顧遠錚動了,
他根本連一句廢話都沒跟這幫人交代,
皮夾克還沒看清眼前的情況,只覺得一陣風颳過來,
顧遠錚右腳蹬地,借力騰起,直接一腳飛踹在皮夾克的小腿迎面骨上,
咔嚓一聲脆響,
在這黑巷子裡聽得清清楚楚,
那是骨頭斷裂的聲音,
皮夾克慘叫一嗓子,兩眼一翻,直接雙膝跪在地上,
張慶嚇了一跳,酒勁當場醒了大半,
他往後退了兩步,指著顧遠錚大罵,
「你他媽誰啊!敢打我兄弟!老子在縣局有人……」
他話都沒說完,
顧遠錚大步跨過去,伸手一把薅住了張慶呢子大衣的後衣領,
張慶一米七出頭的個子,
被顧遠錚硬生生單手提了起來,
張慶雙腳懸空,鞋底亂踢,
「你剛才說,讓誰嘗鮮?」
顧遠錚盯著他,眼裡看死人一樣的神色,
張慶被衣服領子勒住脖子,喘不過氣,
他臉憋成了豬肝色,兩隻手死命去掰顧遠錚的手腕,
根本掰不動,
顧遠錚手上一個用力,直接把張慶摔在地上,
這一下摔得極重,張慶背後的骨頭都要散架了,
還沒等他爬起來,
顧遠錚抬起大長腿,結結實實一腳,狠狠踹在張慶的心窩子上,
「砰!」
張慶連叫都沒叫出來,
他順著地面滑出去兩米多遠,重重撞在巷子拐角的爛磚牆上,
又吧嗒滑下來,爛泥一樣趴在臭水坑裡,
張慶手捂著胸口,身子縮成了蝦米。
一張嘴,哇的一聲,狂吐出一灘酸臭的穢物,
剩下那三個拿著木棍的混混全看傻了,
這哪是打架,這他媽是往死里搞啊!
三個人對視一眼,連地上跪著哀嚎的皮夾克都不管了,
扔了手裡的木棍,調頭就往廢胡同里跑,
「誰敢跑,」
顧遠錚站在原地,連頭都沒回,
這幾個字說得極慢,透著股把人活剝了的狠勁,
三個混混立住,真就沒敢再往前邁半步,
一個個抖得跟篩糠一樣,
顧遠錚邁開長腿,一步步走到張慶跟前,
張慶這會兒已經連吐的力氣都沒了,趴在地上直翻白眼,
顧遠錚直接一腳踩上去,
軍皮鞋鞋底,嚴嚴實實踩在張慶的右半邊臉上,
用力往下碾了碾,
泥水混著張慶剛吐出來的髒東西,全蹭進了他的嘴巴和鼻子裡,
張慶卡在泥水裡,發出嗚嗚的求饒聲,
顧遠錚居高臨下看著他,
「把老子的臉看清楚了!」
鞋底又加了點力道,把他的頭往泥水裡按,
張慶疼得眼淚鼻涕橫流,雙手扒拉著地上的泥,
「記住了,她是我顧遠錚的女人。」
顧遠錚往前逼壓半寸,
「再敢出現在她面前,老子要你的命,」
張慶褲襠里一熱,一股腥臭味直接散開。
他徹底嚇尿了。
顧遠錚嫌惡地收回腳。
他在旁邊的干地上蹭了蹭鞋底。
隨後從褲兜里摸出一條白手帕,仔細擦了擦骨節分明的手指,
擦完,把手帕隨手甩在張慶的豬頭上,
「帶著他,滾!」
前面那三個混混如蒙大赦,
趕緊跑回來,七手八腳把嚇破膽的張慶架起來,
連帶把那個斷了腿的皮夾克也扯上,
連滾帶爬地跑進了黑胡同,
連半句狠話都沒敢留,
眨眼的功夫,老巷子裡又恢復了安靜,
姜晚寧靠在牆角,手腳都是冰涼的,
滿腦子都是他剛才那句她是我顧遠錚的女人,
他不問緣由的護著她,
這麼多年,周建業只會把她當成一件趁手的工具,
她被人欺負,周建業只會怪她惹事,
被小姑子罵,周建業讓她忍著,
甚至連婆婆指著鼻子罵她不能生,周建業也只會躲出去,
從來沒有一個男人,肯這麼不分青紅皂白地把她護在身後,
肯為了她去跟別人拼命,
姜晚寧低著頭,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顧遠錚轉過身,
剛才那一身的閻王煞氣,在轉身的瞬間收斂,
看著角落的女人頭上還套著他的外套,好乖,
幾步走到她面前,取下外套,就對上一雙哭的紅腫的眼睛,
「怎麼又哭了?」
男人的聲音放得很低,
他沒有紙巾,伸手在她眼角用力抹了一把,心疼壞了,嘴上不饒人,
「沒出息,」
「這就嚇哭了,以後怎麼當顧家的兒媳婦?」
姜晚寧被他這話一噎,連哭都顧不上了,
她紅著眼睛瞪他,吸了吸鼻子,
「誰要當顧家的兒媳婦!」
看著女人彆扭又嬌俏的摸樣,顧遠錚沒忍住,直接把人扯進懷裡,抱的緊緊的,
姜晚寧難得的沒推開他,她也享受這一刻的懷抱,
兩人誰也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