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頭鋪子裡,張潔正低著頭穿針引線,姜彩霞在案板上畫粉,
外頭天色見黑,颳起了初秋的冷風,
秦蘭把手裡的皮尺往脖子上一掛,看著自家這個溫吞的姐妹兒,干著急,
這裡還有孩子在,她大步走過去,扯住姜晚寧胳膊,把人往後院拽,
「你跟我過來,有話問你。」
後院裡堆著幾個空紙箱子,
秦蘭按著姜晚寧的肩膀,硬把她按在木椅子上,
【記住本站域名 台灣小說網解悶好,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超實用 】
「來,咱們今天把話掰開了揉碎了說清楚,」
秦蘭拉過個小馬扎,大剌剌地坐在姜晚寧對面,兩隻眼睛亮得跟探照燈似的,
「姐妹兒,你到底在猶豫什麼?這顧首長,看你的眼神都拉出絲來了!
那眼珠子恨不得直接黏在你身上,你當我是瞎子看不出來?」
「你老實交代,這段時間你到底在彆扭個啥?」
姜晚寧手裡還捏著那個拆了一半的線軸,頭低著,
「我沒彆扭,店裡活多,縫紉機都踩冒煙了,」
「你少給我打馬虎眼!」
秦蘭恨鐵不成鋼,
「顧首長這半個月天天來報導,你呢?除了送飯的時候嗯兩聲,連個好臉都不給人家,」
姜晚寧手指頭摳著粗糙的線繩,嘴唇咬出一圈白印子,
「我怕他是一時衝動……」
她憋了半天,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你想啊,他在醫院躺了半年,睜開眼就只看見我一個人天天在跟前伺候,
他這是感激我,覺得欠我人情,哪是真想過日子啊。」
「人家是天上的雲,我是爛泥地里剛爬出來的草,」
秦蘭氣笑了,真想把她腦袋撬開看看,裡面是不是漿糊,
「我說你是不是讓周建業那個王八蛋把腦子洗壞了?」
「衝動個屁!他顧遠錚今年四十,不是十四!
人家在死人堆里爬出來的,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他要是想報恩,砸錢買房給你鋪路,哪樣不比天天在這兒給你當免費長工省事?」
姜晚寧咬著下嘴唇,找不出話反駁,
秦蘭往前湊了湊,壓低了聲音,兩眼直放光,
「晚寧,聽我一句勸,我看男人的眼光極准,
我從廣市那種吃人的地方滾了一圈回來,啥樣的男人沒見過?」
秦蘭伸手在半空中比劃了一下,眉毛挑得老高,
「那顧首長,一米九的大個兒,肩寬腰窄大長腿,走路那腰板挺得跟標槍似的,最重要的是……」
秦蘭把頭探過去,帶著一股子不正經的竊喜:
「一看就雀大,活好!你這後半輩子的性福全靠他了,」
「咳咳咳···咳咳!」
姜晚寧正端著個掉瓷的搪瓷茶缸喝水,
聽到這話,一口水全嗆進了氣管里,咳得眼淚都狂飆出來了,
她被這句話震得外焦里嫩,臉瞬間紅得像煮熟的螃蟹,那股火一路順著耳朵根燒到了脖子下面,
「蘭子!你胡說八道什麼!」
姜晚寧連水缸子都顧不上放,伸手就要去捂秦蘭的嘴,臊得連耳朵都紅透了,
「你還要不要臉了,這種沒皮沒臉的話也往外倒,讓外人聽見咱們還要不要做人了!」
「我呸,這院裡就咱倆,怕什麼!」
秦蘭一把扯下姜晚寧的手,白眼翻上天,
「咱都是結過婚的女人,你跟我這兒裝什麼黃花大閨女呢,
你在周建業那個王八羔子那裡守了十七年的活寡,難道就不想嘗嘗真男人的滋味?」
姜晚寧手背一燙,急得直跺腳:
「你越說越離譜了,我一離過婚的女人,去圖人家身子,我這不是做夢嗎!」
秦蘭這回沒笑,難得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臉的樣子,
她把椅子往前拉了拉,兩隻手伸過去,緊緊攥住姜晚寧的手,
「晚寧,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你能靠自己的手藝掙錢,你馬上就能在縣城買上自己的房子,你不再是那個圍著灶台轉的死胖子了,」
秦蘭的語氣變得嚴肅,帶著毫不掩飾的心疼,
「咱們不圖他顧家那個首長的身份,也不圖他每個月多少津貼,就圖他危急關頭能豁出命擋在你前面護你,
那天在醫院,他看你胳膊流血那個眼神,活脫脫就是要吃人!他那是真敢為你玩命的男人啊,」
姜晚寧的眼圈紅了,鼻尖立馬泛起一陣酸意,秦蘭說的這些,她又何嘗不知道呢?可···
「別被周建業那個爛人困一輩子,那是個畜生,從來沒拿你當人看。」
秦蘭伸手在姜晚寧手背上拍了拍,
「可你得睜開眼睛看看現在,你早該自己去享受被人疼的滋味了,
女人這輩子,不能光為了給別人做飯洗衣裳活著,也得為了自己痛快活一回,
有人上趕著來疼你,你就大大方方受著!」
這番話,句句都說在了姜晚寧的心坎上,
她心裡那些見不得光的自卑,那些因為不能生孩子帶來的恐懼和防備,好像被秦蘭這些話說沒了,
見姜晚寧眼淚吧嗒吧嗒掉,
秦蘭趕緊從兜里掏出手絹給她胡亂擦了一把,話鋒一轉,又恢復了那副潑辣樣:
「我說句掏心窩子的大實話,
這回好不容易遇到個極品男人,你不趕緊睡了,留著過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