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溫書穿著貂皮大衣,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二婚怎麼了?我兒子樂意!我們顧家就認姜晚寧這一個媳婦!」
那些人還說季溫書是死鴨子嘴硬,指定不會讓那個女人進門的,那顧家是什麼門庭啊,
結果第二天中午,季溫書就親自提著個保溫飯盒,去了裁縫店,
「晚寧啊,阿姨熬了老母雞湯,你快趁熱喝,最近天天趕工,這下巴都尖了,」
季溫書把飯盒擺在案板上,拉著姜晚寧的手就不撒開,
姜晚寧端著這碗燙手的雞湯,簡直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阿姨,這太貴重了,我不……」
「什麼貴重!這雞是遠錚專門去鄉下老鄉家抓的,我說這小子怎麼突然轉性去抓雞了,原來是心疼你,
你趕緊喝,不喝他回去得拆了我的廚房,」
季溫書捂著嘴直樂,走的時候還順帶在店裡買了兩件衣服,完全沒把門外那些看熱鬧的眼光當回事,
她就是要明明白白的告訴所有人,這就是她喜歡的兒媳婦。
店裡的幾個幫工,張潔和姜彩霞,把這一切看得真真切切,都替姜晚寧高興,
店裡生意越來越好,
張潔帶著秦小小也來店裡幫忙幹活,姜彩霞現在也上手了,能做些簡單的活,
張潔是個寡婦,性子軟,看到顧遠錚這威風八面的首長,連話都不敢大聲說,姜彩霞更是,見了他就跟老鼠見了貓似的,
這天下午,顧遠錚又來了,
他在門邊的馬紮上坐下,兩條長腿無處安放地伸著,
姜彩霞端著杯茶,哆哆嗦嗦走過去:
「顧、顧首長,您喝水,」
顧遠錚接過茶杯,濃眉挑了一下:
「叫首長多見外,」
姜彩霞愣住了:
「那……那叫啥?「
顧遠錚大馬金刀地敞著腿坐著,理所當然地開口:
「以後叫姑夫,」
「噗···」
旁邊正在喝水的秦蘭一口水全噴在了地上,趕緊轉過身,憋笑憋得肩膀直發抖,暗暗給顧遠錚比了個大拇指,牛呀!
姜彩霞端著托盤,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一聲姑父卡在喉嚨里,叫也不是,不叫也不是,
姜晚寧正在踩縫紉機,聽到這句姑父,氣得一腳踩空,
她抓起案板上一塊沒用的藏藍布條,想都沒想,用力朝顧遠錚砸了過去,
「你別胡說八道!誰是你媳婦!」
姜晚寧滿臉通紅,連脖子根都紅透了,像只炸了毛的貓,
布條在半空中飛過去,顧遠錚連躲都沒躲,大手一撈,穩穩把布條接在手裡,
他不怒反笑,直接把那塊布條疊了兩下,揣進自己夾克的口袋裡,臉皮比城牆拐角還厚,
「我單方面宣布的,」
男人看著她,說得擲地有聲,
「你無賴!」
姜晚寧沒詞了,狠狠瞪了他一眼,轉過頭去死命踩縫紉機的踏板,輪子轉得飛快,
等到了晚上八點多,東街上的店鋪陸陸續續都關了門,
秋風一吹,巷子裡冷颼颼的,
姜晚寧鎖好裁縫店的門板,一轉身,就看到顧遠錚推著那輛二八大槓自行車,站在路燈底下等她,
高大的影子被路燈拉得很長,把她整個人都罩在裡面,
「顧遠錚,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我自己會走,不用你送。」
姜晚寧緊了緊大衣的領口,低著頭往前走,
顧遠錚根本不接茬,推著車不遠不近地跟在她外側,
資陽縣這破土路,到了晚上連個鬼影子都沒有,他高大的身板穩穩噹噹擋在風口,把吹向姜晚寧的冷風全擋了去,
「我送我對象回家,誰管得著?」
「誰是你對象!」
姜晚寧停下腳罵他,
「前幾天你看了我量了尺寸,我就當你默認了,」
「咱兩這都熟透了的關係,別不好意思嘛!」
「你簡直不可理喻!」
姜晚寧加快腳步,顧遠錚也加快腳步,大長腿隨便邁兩步就跟上了她,
不管她怎麼攆,這男人就像一塊揭不掉的狗皮膏藥,死死貼著她,
一連半個月,天天如此,
每天早上一睜眼,店門外准有熱氣騰騰的早飯,
店裡最髒最累的活,只要顧遠錚在,她連個手指頭都沾不到,
晚上哪怕加班到十點,推開門,那個高大的男人,永遠都在路燈下等她,
姜晚寧以往的生活里,周建業連給她倒杯熱水都嫌煩,她生病發燒還得爬起來伺候周家一大家子,
她早就習慣了自己扛起一切,習慣了被嫌棄、被算計,
她以為自己已經水泥封心,誰也進不去了,
可顧遠錚這頭不講理的蠻牛,就這麼不管不顧地橫衝直撞,
硬生生用這種最笨,最無賴強勢的方式,在她那層防備的硬殼上,一點點敲出了一道鮮活的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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