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拼命拿手去掰他橫在自己肚子上的胳膊，
「救命！放手！」
她掙扎得太厲害，左胳膊上的傷口直接扯到了，
姜晚寧痛得倒抽氣，冷汗順著額頭就下來了，
顧遠錚聽見她喊疼，嚇得趕緊鬆了點力道，但他就是不撒手，
「寧寧，你聽我解釋，我媽她……」
「你別叫我寧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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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寧眼眶裡的淚水終於兜不住了，嘩啦嘩啦的流，
「我活到三十九歲，這輩子最恨的就是別人騙我！」
「我就是一個在街頭擺攤、剛離了婚的下堂婦。我沒文化，沒長相，滿身都是肥肉。
你們家門檻高，是師長，是有頭有臉的大人物！
季阿姨幫了我的店，我感激你們，我拿你當救命恩人，所以我願意低三下四地伺候你。」
姜晚寧用沒受傷的右手抹了一把眼淚，聲音悽厲：
「可你們不能這麼作踐人！你沒病裝病，就為了看我在這兒像個陀螺一樣瞎折騰，看我擔驚受怕，好看戲是吧？
有錢有勢的人，就是喜歡這麼拿底層老百姓逗悶子嗎！」
「胡說八道！」
顧遠錚實在聽不下去了，這女人這張嘴，一發狠能把人心窩子捅穿，
聽她把自己說成是被逗悶子的玩意，他胸口就像是被什麼東西碾過一樣疼，
他一步跨上前，一把抓住姜晚寧沒受傷的右手，
「你拿周建業那個狗雜碎跟我比？我在你眼裡，就是那種吃飽了撐的，拿女人開涮的混蛋？」
「放開我！」
「你是不是混蛋跟我沒關係！你的病既然早就好了，那以後這醫院我也沒必要來了，
咱們兩清，你讓開！」
「寧寧，別走！」
顧遠錚死死摟著她，把臉埋在她的頸窩裡，下巴直接磕在她肩膀上，
聞言姜晚寧的掙扎動作硬生生停住了，
他剛才叫她什麼？寧寧？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男人繼續開口，
「我裝睡，是因為怕我好了，你就不來了。」
顧遠錚把嘴唇貼在她耳邊的頭髮上，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姜晚寧徹底不動了，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能清楚地感覺到男人胸膛里那顆跳得飛快的心臟，一下一下震著她的後背，
病房裡安靜下來，
顧遠錚深吸了一口氣，索性把話全挑明了，
「那天晚上你撲到我床上，我就徹底清醒了。」
姜晚寧瞪大眼睛，氣得又想拿手肘拐他：
「那你為什麼不說！」
「我敢說嗎？」
顧遠錚把手臂收緊，緊緊摟著她的腰，
「你天天把離了婚的老女人掛在嘴邊，張口閉口就是配不上好日子。」
「我要是直接站起來告訴你我全好了，你第二天準保跑得連個影都見不著！」
姜晚寧沒接話，
她心裡清楚，顧遠錚說得對，
要是一開始就知道他是個大活人，她絕不可能天天跑來給他脫衣服擦身子，她是個極度保守要臉面的人，
「你天天說自己是老媽子，說自己胖。」
顧遠錚的聲音帶著熱氣，全撲在她脖子上，
「可我躺在這半年不能動，誰都不願意看我發脾氣，只有你來的時候，我才覺得是個活人。」
顧遠錚越說越來氣，不是生她的氣，是生自己的氣，
「姜晚寧，你講點道理行不行！你這女人脾氣有多倔你不知道嗎？
男人聲音發啞，話趕話的全說了，
「前天晚上，我要不是躺在床上裝廢人，你早跑沒影了，
我不躺在這張破床上裝死，我拿什麼藉口天天見你？我是捨不得你走！」
姜晚寧的心口猛地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撞得她連呼吸都停頓了，
顧遠錚感覺到懷裡的人不掙扎了，
他才慢慢鬆開環在她腰上的手，大手移到她的肩膀上，避開那條受傷的左胳膊，把她整個人轉了過來，
兩人面對面站著，
距離近得只有不到半個拳頭，
姜晚寧低著頭，死死盯著他胸口的藍白條紋病號服，領口開了兩顆扣子，露出一小片結實的肌肉，
她臉頰發熱，根本不敢抬頭看那雙眼睛，
顧遠錚不給她逃避的機會，他直接伸出雙手，捧住她的臉頰，強迫她抬起頭，
男人的手掌很大，掌心裡全是常年摸槍留下的硬繭，颳得姜晚寧腮幫子隱隱發燙，
「你看清楚了，我是顧遠錚，」
顧遠錚盯著她的眼睛，
姜晚寧被迫看著他，
那是一張俊朗的臉上，劍眉斜飛入鬢，這會兒全是不加掩飾的火熱，
「我裝睡是我的錯，你想打想罵我都受著，但你就是不能走。」
顧遠錚深吸了一口氣，盯著她那張蒼白卻又帶著幾分紅暈的臉，直接把心底最想說的話說出來，
「姜晚寧，老子喜歡你，」
姜晚寧站在原地，嘴唇微微張著，半天發不出一個音節。
她活了三十九年，哪怕是在最美好的十八歲，也從來沒有從男人的嘴裡聽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