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遠錚擋在門口把那句話說完,病房裡死一般安靜,
姜晚寧緊緊抓著手裡的網兜,盯著面前這個男人,
藍白相間的條紋病號服穿在他身上,硬是穿出了一股子壓迫感,
他光著腳踩在地上,腿肚子上的肌肉線條硬朗結實,哪裡有半點長期臥床萎縮的樣子?
剛才那一腳,把個一百五十多斤的壯漢直接踹飛,
這就根本不是個癱在床上的廢人!
「你……你什麼時候好的?」
姜晚寧聲音發緊,咬著後槽牙問他,
屋裡沒開大燈,顧遠錚的臉半藏在陰影里,
他在部隊裡訓手底下的兵,能連著罵三個小時不喝水,這會兒面對這個軟乎乎的女人,舌頭卻像打了結,
他偏過頭,手握成拳放在嘴邊乾咳了一聲,心虛的老實回答:
「好了一陣了,」
這句話傳進姜晚寧耳朵里,直接把她心裡那點內疚和心疼打散了,
她腦子嗡嗡作響,
前天晚上她撲在他身上,聽見他心跳得飛快,
昨天季阿姨在裁縫店裡,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抓著她的手說遠錚疼得在床上直打滾,吃不下飯睡不著覺,
今天晚上,她趕完店裡的活,急急忙忙給他熬湯,想著給他補補就能儘快恢復了,
合著全天下就她一個是傻子!
「好了一陣了?」
姜晚寧聲音不自覺的大了,眼圈紅紅的,
指著那張空蕩蕩的病床:
「那你天天躺著裝死,讓我來伺候你?」
顧遠錚被她吼得脖子一縮,往前跨了半步想解釋,
可姜晚寧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
「你是不是看著我像個傻老媽子一樣,每天給你擦身子按摩,好玩得很?」
「你們母子倆在背地裡笑得牙都掉了吧!
看著我每天急得滿頭大汗,生怕把你捏壞了,你們是不是覺得這蠢女人真好騙?」
姜晚寧連連冷笑,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硬是咬著牙沒讓它掉下來,
她這輩子最恨被人當傻子騙!
周建業騙了她十七年,把她騙成了個沒有尊嚴的免費保姆,騙光了她的青春和健康,
現在顧遠錚又來騙她!這些大首長、富太太,是不是就喜歡看底層窮光蛋出洋相!
「我姜晚寧是窮,是離了婚沒人要,可我也不是隨便讓人拿來找樂子的玩意兒!」
姜晚寧越說越氣,彎腰就要往門外沖,
顧遠錚急了,直接堵在門框上:
「我沒笑你!也沒看你出洋相!」
「滾開!」
姜晚寧用沒受傷的右手狠狠推了他胸膛一把,
男人的胸肌硬得像塊鐵板,
她這一下用盡了全身力氣,顧遠錚連晃都沒晃一下,她自己反而往後踉蹌了兩步,撞在了旁邊的床頭柜上,
姜晚寧看都不看他一眼,繞過他,抓著門把手就要拉門,
這人要是今天走出了這個門,以後拿八抬大轎都請不回來了!
顧遠錚徹底慌了神,
他顧不上什麼首長規矩,兩步從後面追上去,長臂一伸,直接一把抱住了她的腰,
姜晚寧這陣子擺攤幹活瘦了不少,被顧遠錚這雙臂一勒,整個人嚴絲合縫地貼在了他結實的胸腹上,
女人身上的香皂味,混合著剛才被劃傷的血腥氣,直往顧遠錚鼻子裡鑽,
姜晚寧嚇壞了,兩隻腳在地板上亂蹬,手裡的網兜啪嗒一聲又掉在地板上,
「你放開我!耍流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