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寧手裡拿著皮尺，頭都沒抬。
「沒中彩票，就是高興，人家首長恢復得好，大夫說全靠我手法對。」
「喲，不知道的還以為你那是養了個小情人呢。」秦蘭嘴欠地打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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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寧抓起一塊碎布頭扔過去，
「別瞎說！人家是軍區首長，對我也是正經八百的感激。」
秦蘭把碎布頭接住，撇了撇嘴，
正經？她可是親眼看見那個開車的小趙，對姜晚寧恭敬得像對長嫂，
這世上哪有那麼平白無故的特殊待遇，
姜晚寧把皮尺掛回脖子上，翻開桌上的進貨單，
「蘭子，這錢我打算留兩百塊出來做流動資金。」
姜晚寧指著門外那條街，「隔壁那個賣五金的鋪子聽說要轉讓，我想把它盤下來。」
秦蘭瓜子也不嗑了，
「盤下來幹嘛？這店還不夠咱們忙的？」
「光做成衣不夠。我打算做廣省那邊流行的款式，把生產線擴充起來。」
姜晚寧拍了拍桌上的錢，腰杆挺得筆直，
「咱們手裡有熟練工，只要門面夠大，生意能翻一倍。」
秦蘭一聽，也幹勁十足，
「干！我就說你是個幹大事的料！咱們姐妹倆這回非得把這縣城的衣服生意全包圓了不可！」
縣城這頭生意紅紅火火，另一頭，縣公安局拘留所的門從裡面推開了，
姜大強一家四口縮著肩膀，互相攙扶著走了出來，
關了整整半個月啊！
進去的時候一個個還算全乎，出來的時候全餓得脫了相，
拘留所里一天就兩頓清水玉米糊糊配鹹菜片，別說油水，連肚皮都填不飽，
「呸！」
姜大強走在最前面，往路邊啐了一口黃痰，一肚子邪火沒處發，
他在鄉下橫行霸道慣了，這次栽在幾個當兵的手裡，這口氣怎麼咽得下去，
溫翠翠畏畏縮縮地跟在後面，腿軟得打飄，嘴裡小聲念叨：
「我就說不該來，那死丫頭現在攀上高枝了，咱惹不起躲得起不行嗎……」
「啪！」
姜大強回過身，掄圓了胳膊就是一巴掌，把溫翠翠扇得一個踉蹌摔在泥地里。
「躲個屁！要不是你個死娘們非說城裡好要錢，老子能遭這份洋罪！」
溫翠翠縮著脖子，一句話也不敢反駁，
兒媳婦方芳站在旁邊，一雙眼珠子滴溜溜亂轉，
她摸著自己餓癟的肚子，再想想家裡荒廢了半個月的農活，心疼得直抽氣，
「爹，你打娘有啥用？咱們這回真是虧到姥姥家了。」
方芳吐了口唾沫，
「這死丫頭現在攀上了部隊裡的大官，咱們根本惹不起。」
姜大強瞪著眼睛：
「那難道就這麼算了？」
「當然不能算了！她既然那麼有錢，拔根腿毛也比咱們腰粗。」
方芳雖然不敢再去觸那個大人物的霉頭，但心裡的算盤已經打到了別處，
等這一家子灰頭土臉地走回姜家村，天已經黑透了，
家裡的大門一推開，十三歲的姜彩霞正縮在灶房裡燒火，
這半個月家裡沒人，她一個小丫頭靠著鄰居接濟的兩把紅薯面活了下來，整個人又黑又瘦，像個乾癟的豆芽菜，
方芳一看姜彩霞那窩囊樣，氣就不打一處來。
她走到裡屋，翻箱倒櫃找出兩個硬得跟石頭一樣的冷窩窩頭，走回院子，一把拽住姜彩霞的胳膊。
她把兩個窩窩頭塞進小丫頭的手裡，拖著她就往村口的拖拉機站走，
「大半夜的你要幹啥去？」
姜海在後面喊。
方芳理都不理，把姜彩霞扯到拉磚的拖拉機跟前，一把將小丫頭推了上去，
姜彩霞嚇得直哭：
「媽，我不去城裡，我害怕……」
「去找你那個死胖子姑姑！」
方芳指著縣城的方向，惡狠狠地下了死命令，
「她有錢做買賣，就得管咱們的死活。」
「你去店裡找她，跪在地上哭！要不到一百塊錢，我打斷你的腿，直接把你賣給隔壁的光棍村換彩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