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娟子,這店你想怎麼轉?」
姜晚寧話音剛落,林娟還沒張嘴,屋裡頭那個撒潑打滾的楊老太聽到聲音跑了出來,
像聞著腥味的耗子,頭髮亂糟糟的,兩隻眼睛冒綠光,
老太婆兩步竄到台階上,上上下下的打量著姜晚寧,
她認出來了,這不就是以前在她家店裡打雜、一個月拿一百多塊錢的死胖子嗎?
聽說離婚被趕出來了,怎麼現在混成這副模樣了?
看看姜晚寧身上穿著嶄新的紅色收腰風衣,腳上踩著小皮鞋,體面又幹練,
楊老太眼珠子一轉,滿腦子的算計,她心裡琢磨著天上掉下來個大水魚,
要是能趁機狠狠敲一筆轉讓費,
就可以拿著這筆巨款帶著兒子侄和子回老家,多給村長一點彩禮,娶了村長家的兩個女人,以後在村里還不橫著走了,
「想盤店是吧?」
楊老太推開林娟,開始給姜晚寧介紹,
「我告訴你,這店可是黃金地段,」
「連屋子帶鍋碗瓢盆一塊兒,加上這街口第一家的風水寶地,一口價,一萬塊錢!少一子兒都不行!」
一萬塊?
林娟嚇了一跳,沒臉見人了,趕緊制止道:「媽!你胡說什麼呢,這店裡的東西早爛透了,頂多值四千……」
「你給我閉嘴!你個不下蛋的掃把星,這裡哪有你說話的份!」
楊老太回頭狠狠瞪了林娟一眼,轉頭又對著姜晚寧笑出一臉褶子,
「大妹子,一萬塊不貴了,你拿著錢盤下來,我們一家拿了錢就回老家享福去,」
姜晚寧連眼皮都沒抬,全當那老太婆在放屁。
她根本不接楊老太的茬,直接越過台階,拉住林娟的手腕,往店裡面走,
「娟子,咱們進去算算明細,」
店裡頭亂得下不去腳,空氣里飄著一股經年累月的餿油味,
姜晚寧指著那一排黑乎乎的灶台:
「娟子,這灶台全是死油污,青磚都燒酥了,得咋了重做,」
她又抬手敲了敲斑駁發黃的牆皮,嘩啦一聲掉下一大片白灰和牆皮,
「這牆皮發霉起殼,得僱人鏟了重新刮大白,加上這些瘸腿的桌椅板凳,只能當廢品劈了當柴燒。
門頭的木板也朽了,這要是碰上下雨天,裡面比外面還漏得快。」
姜晚寧說的是實話,林娟低著頭,眼眶紅紅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知道這店爛成什麼樣,婆婆這就是在獅子大開口訛人,
姜晚寧回過頭直視林娟,
「我給你交個實底,」
「這地方我就出六千塊,」
「我知道這比四千的市場價多出兩千,」
「這兩千是我感念當初在你這幹活時你對我的照顧,」
「你只要點個頭,我今天就去儲蓄所拿現錢給你,」
林娟眼眶一熱,這店裡的真實情況她最清楚,真要算起帳來,現在這副破爛樣子,能賣四千就該謝天謝地了,
姜晚寧是看在她走投無路,實打實在拉她一把,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林娟哽咽得說不出話,
外頭豎著耳朵聽的楊老太一聽才給六千,頓時炸了毛,
一萬塊的肥肉飛了一半,這比挖她祖墳還難受,氣得在原地直跺腳:
「六千?你打發叫花子呢!」
老太婆衝進來,抄起門後的掃帚就往姜晚寧身上招呼,
「不給一萬你別想出門!你個死胖子,跑我這來占便宜了!」
姜晚寧不躲不閃,她反手一把握住粗糙的掃帚柄,
她這兩年干慣了粗活重活,手勁極大,
楊老太雙手握著掃帚杆使勁往回抽了抽,紋絲不動,
那雙曾經怯懦的眼睛裡透著狠勁,直直逼視著老太婆:
「怎麼,還沒鬧夠?」
她手上一個用力,借著巧勁一推一拽,直接把掃帚從老太婆手裡奪了過來,
「想動手?行啊。」
姜晚寧往前逼了一步,
「你剛才說我什麼?離婚的死胖子?我也不怕告訴你,就在昨天早上,我剛把我攤子上訛錢的吸血鬼養父送進派出所,」
「他現在正戴著銀手鐲在裡頭蹲著呢,你要是不想活了,敢跟我動手,我現在就去街道辦告你尋釁滋事。
正好,你這把老骨頭進去跟他作個伴!」
楊老太被這幾句話嚇得連退兩步,
欺軟怕硬是這種人的通病,整天在家裡窩裡橫,一聽見派出所三個字,就腳底發虛,
「反了反了……光天化日欺負老太婆……小軍!浩子!
你們死哪去了,沒看見你媽被人欺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