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老太扯著嗓子往裡屋喊,
裡屋的門帘掀開,林娟那個窩囊廢丈夫浩子探出半個頭,看到姜晚寧不好惹的架勢,又把頭縮了回去,半個屁都不敢放,
林娟在一旁看著姜晚寧護在她身前,
長年積壓的窩囊氣終於受不了了,
她受夠了這個吸血的婆家,更受夠了那個什麼事都躲在親媽屁股後面的窩囊男人,
林娟突然衝到砧板前,一把抓起切肉的大菜刀,紅著眼睛指著楊老太和裡屋的男人,
「你要是再敢多逼逼一句,信不信我今天先剁了你,
再剁了那個窩囊廢,大家一塊兒死在這兒!」
結婚以來,她林娟在這個家裡當牛做馬,起早貪黑熬幹了心血,換來的就是婆婆的辱罵和丈夫的不管不問,
今天姜晚寧這六千塊錢,就是她最後一條活路,誰敢斷她的活路,她就敢要誰的命!
楊老太嚇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看著在半空中明晃晃的菜刀,臉都綠了:
「你……你幹什麼你這瘋女人,快··快把刀放下……」
林娟握著刀的手在抖,但眼神卻前所未有的堅定,
「這店的營業執照上寫的是我林娟的名字!」
「今天我就拿這六千塊錢!」
「我要離婚,以後你們兩娘愛咋過咋過吧,吃你的奶去吧!」
「這輩子你們誰也別想再騎在我頭上作威作福!」
楊老太看著拿著菜刀發瘋的兒媳婦,
嚇得嗷一嗓子癱坐在門檻上拍大腿嚎哭,
「反了天了,你個不會下蛋的母雞要殺人了!」
姜晚寧看著林娟握著刀大口喘氣的樣子,從這個女人的身上,清清楚楚地看到了當初在雨夜裡拎著蛇皮袋跑出周家的自己,
女人只有被逼到懸崖邊上,才會長出反抗的獠牙,
「好,」
姜晚寧拍了拍林娟的肩膀,
「收拾東西,拿上戶口本,跟我走,」
兩個女人雷厲風行的走了,留下老太婆嚎啕大哭,
姜晚寧回了趟出租屋拿存摺,帶上林娟直接去了街角的信用社,
當著街道辦幹事和房屋所幹部的面,兩人簽了店面轉讓合同,按了指印,
楊老太和浩子也死皮賴臉地跟去了,一看到那一沓錢,老太婆的雙眼冒光,伸手就想去搶,
林娟把一直藏在布包里的菜刀往桌上一拍,刀刃深深嵌進木桌子裡,
「誰敢動這錢一下,試試看!」
那一家子慫貨,眼看這女人今天真不要命了,生怕沾惹上麻煩丟了命,浩子哆哆嗦嗦地接過離婚協議書,痛快地把字簽了,
拿到離婚證的那一刻,林娟在街道辦門口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把這幾年的委屈哭了個乾淨,姜晚寧什麼都沒說,只是抱了抱她,讓她發泄,
下午,
姜晚寧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店門前,手裡捏著鑰匙,心裡激動的不行,三十九年了,
她終於有了一方完全屬於自己的天地,再也不用看別人的臉色討生活,
不用擔心半夜颳風下雨會把地攤掀翻,更不用為了幾十塊錢的房租向任何人低頭,
這裡就是她新生活的開始,
說干就干,接下來的三天,姜晚寧和秦蘭直接化身泥瓦匠,
兩個人換上破舊的罩衣,把店裡的破爛全清了出去,
「這老太婆是把豬油當護膚品往牆上抹了嗎?這膩子颳得我都嫌噁心!」
秦蘭一邊揮著鏟子刮牆皮,一邊罵罵咧咧,
重新粉刷大白,鋪上平整的水泥地,找木匠連夜趕製了兩排靠牆的實木大衣架,
前堂寬敞明亮,掛滿衣服足夠吸引眼球,
後頭那個小隔間被清理得乾乾淨淨,搬進了一台淘來的二手縫紉機,桌上擺滿了各色布頭、剪刀和針線盒,
這以後就是她的主戰場了,
一塊紅底黑字的木牌子,被秦蘭踩著高凳穩穩噹噹地掛上了門頭,
「晚寧裁縫店!」
開業前一晚,姜晚寧一個人在店裡熬了個大夜,
她用各色碎布頭拼出了好幾款市面上見不到的新式頭花,
又按照從前幹活時的手感自己琢磨,
趕製了幾件修身顯瘦的樣衣,
秦蘭看著掛出來的成品豎起大拇指,
「乖乖,你這手藝也太好了,」
那腰身收得極漂亮,走在街上保准回頭率極高,
軍區大院這邊,
顧遠錚坐在房間裡聽著小趙的匯報,
當聽到姜晚寧轉了店鋪時,他嘴角上揚,果然是他看上的女人,就是厲害,
只要給她一點陽光,她就能靠著自己的韌勁生根發芽,比男人都要有韌勁,
早上 9 點的時候,太陽斜打在裁縫店的玻璃窗上,地上印著一片明亮的光影,
姜晚寧正蹲在地上整理開業要用的紅色彩綢,
門外大片的陽光被一道人影擋住,
姜晚寧搓了搓沾著線頭的掌心抬起頭,
就看到穿著一身考究呢子大衣的季溫書,
「哎喲,我的乖乖,」
季溫書自來熟地跨進門檻,她是打心眼裡替姜晚寧高興,越來越欣賞這姑娘了,
「你這店開得可真夠快的,歡不歡迎我這個老顧客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