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護士站的座機響個不停。
白麗麗剛接起聽筒,那邊就傳來姜鳳火急火燎的叫喊。
「麗麗,出大事了,你舅舅一家昨天半夜又被人提走了,」
白麗麗握話筒的手緊了緊,
「提走?不是在縣裡派出所關著嗎,提到哪去了?」
「說是上頭來人,連夜轉到上一級去了,我託了好幾個熟人打聽,一個個都擺手不敢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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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鳳的怕把自己連帶進去,也怕老娘怪她,說話聲越來越小,
「麗麗啊,你舅舅就一個種地的莊稼漢,公安犯得著動這麼大幹戈?
這到底惹上什麼人了?」
白麗麗腦子裡嗡嗡的,
一個擺地攤的離婚女人,怎麼會扯出這麼大的陣仗。
那天替姜晚寧出頭的,開的可是軍牌吉普車,
「媽,我這邊還有事,回頭再說,」
她沒等姜鳳把話講完,就把電話掛了,
原本只想著讓舅舅家去縣城街上鬧事,給姜晚寧添堵要錢,順帶把人逼走,
沒想到牽扯出三十幾年前的舊案,還把上面的人招惹來了,沒啥頭緒,
就在這時,護士長從走廊那頭走過來,急匆匆的喊她,
「白麗麗,你別在那發呆,王院長讓你馬上到他辦公室去一趟,」
白麗麗壓下心頭的煩躁,理了理身上的白大褂,換上一副溫婉可人的表情,
王院長找她,多半是為了那筆安家費和副護士長的位子,
扭著腰肢推開門,見裡面只有王院長一個人,神色放鬆了點,
「哥哥,大早上的叫我來幹什麼呀,」
她聲音又軟又甜,人也湊了過去,照著平日裡那套做派,想給老頭在揉揉肩,再弄點好處,
手還沒搭上,就被老頭一把推開,
「你在外頭搞什麼名堂!」
白麗麗腳下沒站穩,踉蹌著後退兩步撞在沙發上,
忍著後腰的疼,抬眼就看見王院長黑著一張臉,把一個信封往桌上一扔,
「有人寫匿名信到紀委,說你生活作風有問題,白紙黑字點了你的名,還把周建業一塊捎上了!」
白麗麗腦子嗡的一聲。
匿名信!
她飛快地把這陣子見過的人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她仗著周建業和王院長的關係倒是得罪過不少人,但是誰有這個膽子,
「哥哥,這是污衊,肯定是有人見不得我好,故意……」
「故意?」
王院長冷笑,伸手又指著她,罵得難聽,
「你個小騷貨,老子在你身上花的還少?給你副護士長的位子吊著,你倒好,轉頭又去勾搭別的男人!」
「怎麼,這麼不容易滿足?就喜歡被人 c!」
白麗麗臉一陣紅一陣白,他怎麼知道的。
王院長睨著她,冷冷開口,
「我馬上就要退了,」
「你要是敢在這個節骨眼上給我惹一身腥臊,壞了我退下去的名聲,
我現在就讓你捲鋪蓋滾蛋,護士也別想當了!」
白麗麗的腿都軟了,手掌撐在沙發扶手上勉強站穩,
她在這醫院熬了這麼多年,眼看就要熬出頭,副護士長,安家費,全在前頭招手,
要是這時候被趕出去,她這半輩子的謀划算是全毀了,
她咬住口腔內側的軟肉,把滿肚子的火氣往下咽,臉上堆起笑,連忙哄老頭,
「哥哥您消氣,是我糊塗,我跟您發誓,外頭那些都是瞎傳的,
我心裡頭只有您一個,人家都把第一次都給你了……」
她一句接一句地哄,話說得比蜜還甜,把這些年學來的本事全使了出來,手上也沒閒著,
老頭終是被她哄好了,不耐煩地揮手,讓她出去避風頭,
「最近上班給我夾著尾巴做人,晚上我給你安排房子,」
白麗麗退出辦公室,輕輕把門帶上,
走廊里沒人,她臉上那點笑當場就垮了,
姜晚寧!
對,肯定是姜晚寧!
自從那個死胖子搬出周家那天起,她這日子就沒順過,
先是舅舅一家偷雞不成蝕把米,現在又冒出這麼一封信,
白麗麗咬著後槽牙,心裡把姜晚寧的祖宗十八代都罵了一遍,
你先別得意,
等周建業評上副主任,等我坐穩了副護士長的位子,我有一百種法子弄死你,
她得去找周建業商量商量,這事該怎麼辦,
白麗麗穩了穩神,就往骨科辦公室去。
剛推開門,一隻茶杯就貼著她耳邊飛過去,
滾燙的茶水濺了她一身,
「你發什麼瘋啊建哥!」
白麗麗被嚇得尖叫的往後躲,
周建業站在桌子後頭,胸口起伏,眼睛紅得像要冒火,
抬手指著白麗麗的鼻子就開始罵,
「看你做的好事!」
「我做什麼了?」
白麗麗還有些心虛,難道是和老頭上床的事被他知道了?他自己不是還去了姜晚寧嗎?
「姜大強在派出所全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