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戰庭拉開車門剛坐上副駕駛,屁股還沒坐熱,后座就傳來了聲音,
「下去把她的攤子收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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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遠錚坐在后座,目光始終落在姜晚寧身上,
季戰庭手還搭在車門上,滿臉不樂意,那幾個找茬的人都進局子了,這事就算辦完了,
他一個在純爺們兒去幫女人疊衣服算怎麼回事,不想去,
「還不快去,」
顧遠錚聲音更重了,
得!趁他發火之前,季戰庭認命的推開車門下車,他可不想惹到這腹黑的表哥,
車裡安靜下來,顧遠錚覺得這事光讓公安上找還不夠,畢竟這時間太久了,
於是又給來做偵查的戰友打過去,對面傳來老陳聲音,問他有什麼吩咐,
顧遠錚交代老陳去查三十九年前姜家村方圓百里丟過孩子的人家,連帶著把嬰兒出生記錄和各種動靜都翻一遍,
掛斷電話後,看著那個女人還在風中忙碌,
攤子這邊,姜晚寧正把那件被方芳坐皺的風衣拿起來看,
這是劉大姐定的,下午就要來取貨,她趕緊先把這個熨好,
季戰庭一把撈起地上散落的幾條西褲,麻利的往架子上掛,
姜晚寧抬起頭,就看到剛才那個替她出頭的人又跑了回來。
有些不好意思,怎麼能讓一個素不相識的人幫她幹這些雜活,她都還沒好好謝謝人家呢,
「謝謝你,」
季戰庭擺擺手,咧嘴一笑,
季戰庭摸了摸鼻子,這可是他表哥看上的人,他哪裡敢邀功,只能順口胡謅,
「客氣啥,我就是路過看不過眼,順手做個好人好事,」
季戰庭編瞎話也是張口就來,
秦蘭在旁邊憋了半天,這會兒可算逮著空了,
她拿胳膊肘捅姜晚寧,眉毛挑得老高,眼睛在季戰庭和姜晚寧中間來回瞟,
有情況啊,她姐妹兒啥時候背著她處對象了?
再仔細看看,這人個頭很高,穿的便裝料子極好,開的還是軍牌吉普車,現在還大白天跑回來幫著幹活,誰信他是順手,
這麼多需要幫助的人,他怎麼就要單單挑她姐妹幫助了呢?
秦蘭的八卦之火已經燎原,
姜晚寧被她看得沒辦法,瞪了她一眼,
季戰庭把她們的小動作看得清楚楚,轉頭打量起秦蘭來。
別說這女人個頭不高,但那架勢可真不含糊,把那幾個畜生懟得開不了口,
季戰庭忍不住嘴欠,
「我說大姐,看不出你這小身板,戰鬥力還挺強啊,」
秦蘭一聽這話,傲嬌的下巴一抬,
「怎麼的?不服練練?」
「老娘手撕極品的時候,你小子還在穿開襠褲玩泥巴呢,」
季戰庭被這一句噎住,張了張嘴,半天沒接上話,
愣了兩秒,他反倒樂了,覺得這潑辣大姐還真有點意思,不像那些嬌滴滴的小姐,
他常年在男人堆里混,還真沒見過這種嘴皮子跟機關槍一樣的女人,心裡覺得她有點意思。
秦蘭話鋒一轉,眯著眼問季戰庭,
「我說兄弟,你這麼熱心,圖啥呀?」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你給我交代清楚,」
季戰庭手上理衣服的動作頓了一下,真沒想到這女人就這麼水靈靈的問這話,
他咋說,總不能把那活閻王表哥供出來吧,
那這後半輩子就別想好過了,腦子轉了轉回答道:
「我能圖啥,就是路過,」
「看不慣有人欺負人,做點好人好事,學雷鋒不行啊,」
秦蘭是什麼人,一眼就看出這小子沒說實話,而且這小子長相出眾,年輕體力肯定也好,要是真心喜歡她姐妹兒,那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就怕這男人是來玩兒的,她姐妹兒剛好一點,可不能再被男人傷了,
要是她倒無所謂,玩玩就玩玩,反正她不吃虧,搖搖頭,想什麼呢,秦蘭,
丟掉腦子裡的黃色廢料,
她正要追問,季戰庭已經把最後一件衣服疊好,規矩矩碼在了攤子上,
「行了大姐,我活兒幹完了,」
「你們倆好做生意,我先走了,」
說完沖秦蘭挑了挑眉,轉身大步往吉普車那邊去,
秦蘭盯著他的背影直嘀咕,
「這小子,跑得這麼快,肯定有事瞞著她們的,」
姜晚寧沒接話,她低頭看著被季戰庭碼得整整齊齊的衣服,心裡頭暖乎的,
這世上,也不全是人渣,還是有好人的,
黑吉普里。
顧遠錚坐在后座,眼睛一直沒離開過攤子那邊。
他看著姜晚寧重新坐回馬紮上,看著秦蘭湊過去跟她說笑,那張臉上慢慢有了血色,又活過來了,
很好!
她自己把這口氣出完了,沒靠任何人,這才是他想看到的樣子,
她眼裡又只剩了一種說不清的茫然,像個找不到家的孩子。
顧遠錚的手慢慢收攏,
他想如果可以,他想給她一個家,重新再寵她一遍,
季戰庭一上車就開始叨叨叨,
「表哥你倒是說句話啊,急死個人,」
顧遠錚瞥了他一眼,這人咋就跟長不大一樣, 想著舅舅那麼有風度的一個人,怎麼能生出這麼個玩意兒,真懷疑是遺傳了她媽那個腦子,
「你那張嘴,剛才在秦蘭面前沒占著便宜吧,」
季戰庭頓時蔫了,
「哪能啊,我那是讓著她,跟個女同志計較什麼,」
顧遠錚沒再說話,嘴角彎了一下,
另一頭。
縣醫院家屬區後門,一輛小轎車停下來,
車門打開,白麗麗從裡頭下來,臉頰還泛著潮紅,走路有些虛浮,
她回頭朝車裡的人笑了笑,害羞的低下頭,目送車子離開,
看著車子已經離遠了,白麗麗恢復了過來,
攥著信封,腳步輕快地往宿舍跑,回了屋,她反手鎖上門,迫不及待地把信封拆開,
裡頭是一沓嶄新的票子,沒想到這老頭出手還挺大方的,比跟著周建業那鐵公雞強,
只要她把人哄高興了,副護士長的位子,還有那筆安家費,就全是她的了,到時候她還要什麼周建業,
白麗麗把錢重新塞回信封,
她坐到梳妝檯前,對著鏡子理了理被弄亂的頭髮,胸口的紅痕格外明顯,不過她沒當回事,
這老頭不就是有些特殊愛好嗎?只要能再往高的爬,這點算什麼,
她已經嘗到了這副身體給她帶來的好處,眉眼透出一種陰狠,
就在這時,桌上的傳呼機響了,她拿起來一看,是姜鳳傳來的消息,
她回撥過去,那頭姜鳳的聲音又急又氣,
「麗麗啊,出大事了!」
「你給我遞的那個信兒,今天可把你舅舅那一家子坑慘了!」
白麗麗不悅的皺起眉,
「媽你慢點說,到底怎麼了?」
「麗麗,你舅舅早上帶著一家子去縣城找姜晚寧要錢,」
「結果不知道怎麼的,都被公安給抓走了!」
「說是你舅舅拐賣孩子,姜晚寧就是其中一個,連姜海方芳都給一塊帶走了!」
白麗握著話筒的手緊了緊,怎麼會這樣?這完全超出了她的預期,急忙道:
「那姜晚寧呢?」
「她沒事啊,聽說還當著公安同志的面,跟你舅斷了親,寫了斷親書的,」
「現在她那攤子生意紅火著呢,倒是咱們這邊偷雞不成蝕把米!估計你舅舅還得怨我,你看這搞得是啥事嘛····」
姜鳳還在嘀嘀咕咕的抱怨,白麗麗已經聽不進去後面的話,臉色青黑,
她本想借舅舅家去鬧一鬧,最好能訛走姜晚寧手裡那點錢,讓她在縣城待不下去,
誰承想,竟把姜晚寧送上了斷親的台階,還讓她在眾人面前出了一迴風頭。
這死胖子,哪來的腦子,能這麼快的解決了舅舅一家,
「這個廢物,全都是廢物,這點事都辦不好!」
她當年挑中姜晚寧,就是看中她爹媽不疼她,老實,好拿捏。
可誰能想到,這丫頭根本不是舅舅親生的。
那她到底是誰家的?白麗麗眼神一點點沉下去,
這要是真讓公安順藤摸瓜查出什麼了不得的身世,那女人豈不是要翻身騎到她頭上。
她端起桌上的涼水喝了一大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周小偉今天還跑來宿舍找她訴苦,說家裡亂得像豬窩,周建業天天在家砸東西,想讓她過去,
白麗麗冷笑出聲,周小偉這小子也是個白眼狼,
要錢的時候嘴甜,吃苦的時候就滿腹牢騷,還不知道他打得啥算盤,
要不是她親生的,都不想搭理他,
對,明天她得去一趟周建業那裡,那老房子還能榨出點油水,她都給他生兒育女的,總得多撈點實在的,
她看上的東西,不管是男人還是房子,誰也別想從她手裡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