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半個月來,周建業天天跑回老家蹭飯,說家裡亂得下不去腳,
李美華上回收拾完,累的在床上躺了幾天,可到底是心疼兒子,
今天特意坐了兩個小時的中巴車,來幫兒子收拾屋子。
推開門,差點被屋裡的怪味給熏得見姥姥,
酸臭的腳丫子味,混合著廚房裡不知道什麼東西餿了的味道,
她捂著鼻子走進去,看到眼前這一幕,讓她血壓直線飆高,
這哪裡是人住的地方,這簡直就是豬圈!
沙發上堆著周建業沒洗的衣服和西裝褲,茶几上是吃剩下的半碗面,碗沿上還爬著兩隻綠頭蒼蠅,都長毛了,
「這·····」
「我的老天爺啊!」
李美華趕緊去開窗戶通風,
她忍著惡臭,挽起袖子先進了周小偉的房間,這小兔崽子的床底下,全是他踢進去的髒衣服,
李美華拿著掃帚往裡一扒拉,掏出五六雙黑不溜秋的臭襪子,有的硬得都能直接立在地上,
校服扔在床尾,領口黃漬一圈套一圈,她拎起來聞了下,一股汗餿味,差點嘔出來。
這死孩子,才十五歲,衣服怎麼臭成這樣?
「作孽啊!」
李美華邊罵邊把髒衣服攏成一堆,端到水池邊泡著,
轉頭一看,廚房才是重災區,水池裡堆滿了鍋碗瓢盆,上面結了一層硬痂,
李美華倒了半瓶洗潔精,搓得手上的皮都快破了,才勉強把那一池子碗給洗出來,
幹完這些,李美華累得兩腿發軟,一屁股癱坐在客廳沙發上,腰酸得怎麼都直不起來,
她大口喘著粗氣,看著稍微乾淨了一點的屋子,心裡在想,
過去這十幾年,這屋裡的總是一塵不染,周建業的白襯衫永遠是雪白挺括的,周小偉也總是乾乾淨淨的,
那個死胖子,到底是怎麼一個人把這些活全做了的,還能按時端出三菜一湯的?
以前姜晚寧在的時候,李美華只要一來這邊,就像個老佛爺一樣往沙發上一躺,茶水立馬端到手邊,
她還總嫌棄姜晚寧胖,嫌棄她沒生個一男半女,覺得那是她該乾的。
現在姜晚寧走了半個月,這屋子成什麼了,
就在這時周建業推門進來,皮鞋上沾著泥,
他今天去鄉下出診,坐了三個小時拖拉機,顛得骨頭都快散架了,
「媽,你來了一天,怎麼連口飯都沒做?」
周建業不耐煩地扯開領帶,把公文包往沙發上一扔,
李美華本來就累得一肚子邪火,聽兒子這麼一抱怨,火氣瞬間壓不住了,
她捂著後腰站起來,指著周建業的鼻子就罵:
「你還有臉說!你看看你跟小偉把這屋子住成什麼樣了?
豬窩都比這乾淨!我這把老骨頭今天趴在地上給你擦了一天的地,腰都快折了,你還指望我伺候你做飯?」
周建業煩躁地抓了把頭髮,
「行了行了,沒做就沒做,出去吃,」
「吃吃吃,天天在外面吃,你那點工資夠吃幾天的!」
李美華拉住周建業的胳膊,急忙問,
「建業,這日子沒法過了!你去找白麗麗,趕緊把她娶進門!這屋裡沒個女人操持像什麼話?」
「我剛剛收拾小偉那床底下,內褲都長毛了,」
周建業一聽白麗麗的名字,心裡也活泛起來,昨天白麗麗沒讓他碰,今天總該消氣了吧,
而且媽說得對,家裡必須得有個女人,
「走,咱們現在就去找她,」
周建業拉著李美華就出了門,想著還能過去蹭一頓飯,
縣醫院的單身宿舍里,白麗麗正敷著黃瓜片,聽見敲門聲,
開門一看是這母子倆,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很快換上一副溫婉的笑,
「阿姨,建哥,你們怎麼來了?快進來坐。」
白麗麗趕緊把人往屋裡迎,轉身去倒水。
宿舍不大,但收拾得很精緻,桌上還擺著一瓶假花,和周建業那個狗窩比,這裡簡直就是天堂,
李美華接過水杯,連口水都顧不上喝,直接開門見山:
「麗麗啊,你跟建業的事,也拖得夠久了。
那個死胖子既然捲鋪蓋走了,你們也該辦事了,你趕緊挑個好日子,跟建業把證領了,就搬過去住吧」
白麗麗背對著他們放暖水瓶,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搬回去?搬回那個破筒子樓里,去給周建業洗臭襪子,給他們爺兩當免費老媽子?
她白麗麗腦子進水了才幹這種蠢事,費盡心機擠走姜晚寧,是為了住寬敞明亮的樓房,可不是為了去干伺候人的活,
白麗麗轉過身,她走到李美華身邊坐下,輕輕握住她的手,笑盈盈的開口:
「阿姨,我怎麼不想早點嫁給建哥呢?我等這天都等了快二十年了,我也想和小偉我們一家四口團聚,」
白麗麗眼眶泛紅,聲音裡帶著委屈和體貼,
「可是阿姨,現在真不是時候啊。」
「怎麼不是時候?」
李美華急了,
白麗麗嘆了口氣,目光轉向周建業:
「建哥現在正處在評副主任的關鍵時候,全院多少雙眼睛盯著他呢,
姜晚寧剛走沒幾天,我們就大操大辦把婚結了,別人得怎麼嚼舌根?
萬一有人去領導那兒舉報建哥作風有問題,他這副主任還要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