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姜晚寧剛你把攤子布置好，劉主任就來了，
她今天穿了件藏藍色的西裝外套，小皮鞋，一看就很乾練，有女企業家的感覺，
「小姜，就全交給你了，我九點半開會，別給我弄太複雜的，利落點就行，」
姜晚寧讓她坐在小馬紮上，先試了試發量和發質，心裡就有了數，
劉主任頭髮不多，貼著頭皮顯老，姜晚寧沒給她梳緊，而是把頭頂那一圈用手撥鬆了點，挑出幾縷頭髮在腦後交叉，用兩根黑色的鐵卡子固定住，再在底下挽了個利索的小髮髻，最後挑了一朵暗紫色的碎布頭花別在側邊，又噴了點摩絲定型，
前後不到五分鐘。
劉主任拿過姜晚寧遞來的小鏡子一照，眼睛都亮了，
鏡子裡的人看著精神多了，脖子顯得修長，頭頂蓬鬆，襯得臉盤子都小了一圈，又幹練還不死板，
滿意的不行，這就是她想要的，奈何自己是個廢手搞不出來，
「小姜，你這手藝真不錯，比我自己弄的強了不知道多少倍，以後還找你，」
「劉主任是你底子好，有氣質，怎麼弄都好看，」
誰不喜歡聽好聽的話呢，姜晚寧幾句話把劉主任哄的更高興了，從口袋裡掏出五塊錢往姜晚寧手裡塞，
「拿著，這錢必須給，」
姜晚寧說什麼也沒接，
「劉主任，您是老顧客了，總照顧我生意，我感謝您還來不及呢，下次，下次您來我一定收錢，」
「你這姑娘，行吧，別主任主任的叫了，怪生分的，你這妹子大姐認下了，」劉主任也是個爽朗的人，
她還著急趕去開會，走出去幾步又回頭補了一句，
「我回去跟檢驗科的姐妹們說說，她們要是也想弄，我讓她們來找你。」
姜晚寧還沒來得及回話，李嬌嬌也到了。
這姑娘今天穿了條碎花裙子，臉上還撲了粉，看得出來精心打扮過了，但頭髮還是平時那個樣子，拿個皮筋隨便扎了個馬尾，顯得整個人頭重腳輕的。
「姜大姐，今天相親，你幫我弄好看點，我緊張死了。」
姜晚寧笑了笑，讓她坐下，仔細看了看她的臉型。
李嬌嬌臉圓、下巴短，馬尾扎高了顯得臉更圓，扎低了又沒精神。
姜晚寧想了想，把她的頭髮全部梳到一側，編了一條鬆散的側辮，辮尾用一朵杏色頭花收住，額前留了一撮劉海，用手指撥散了一點，不多不少，剛好遮住她偏寬的額頭。
編完了，姜晚寧讓她站起來轉了一圈，滿意地點點頭。
側辮搭在肩膀上，配那條碎花裙子，整個人一下子就靈動起來了，不像剛才那麼呆板，
李嬌嬌拿過鏡子看了一眼，臉都紅了，
「姜大姐，這真的是我嗎？我怎麼覺得好看了好多。」
「本來就好看，就是頭髮沒弄對。」
這髮型一出來，旁邊幾個正在看衣服的紡織廠女工全湊過來了。
這多洋氣啊，跟電影畫報里的港台明星似的。
秦蘭在旁邊湊熱鬧，上上下下打量了李嬌嬌一圈，豎起大拇指，
「行啊妹子，這回那小伙子要是不心動，指定是他眼瞎，」
李嬌嬌紅著臉掏錢，姜晚寧這回沒推辭，收了三塊錢。
她這一走，姜晚寧的攤子前面一下子被女工圍滿，原本只是來買頭花的，這會兒全盯著姜晚寧的手，
最前面的是郭霞，她現在算是老熟人了，星星眼的望著姜晚寧開口：
「大姐，你這手藝絕了，能不能也給我盤一個？」
姜晚寧覺得這就是順手的事，就讓郭霞坐下來，這姑娘也就 20 來歲，正是要漂亮的時候，
姜晚寧就大膽的給她做了一個最時興的編發，就短短几分鐘，郭霞就跟換了一個人一樣，一起來的姑娘轉著圈的看，越看越喜歡，
紛紛往前擠著要姜晚寧給她們弄頭髮，
這可把姜晚寧難住了，她是正兒八經要做裁縫的，這怎麼能光弄頭呢，
還沒等她開口，秦蘭就把話接過去了，
「當然能盤，」
秦蘭拍著鐵架子上的衣服喊，
「咱們這不白弄，今天搞活動，單盤發收三塊錢，但只要在咱們這兩個攤子上買一件衣服，管它是裙子還是外套，盤發不要錢，免費送。」
這年頭理髮店剪個頭髮才兩塊錢，盤個花樣還得去國營理髮店排隊，這小攤上不僅能買好看衣服，還能免費盤港風頭，這便宜誰不占誰是傻子，
要不說秦蘭的腦瓜子反應快呢，她一說完，這些人就開始在來個那個攤子上扒拉衣服，
還別說這地攤上的東西品質還不錯，款式也很好，
郭霞選了一個圓領的白襯衫，還想買其他的，被姜晚寧攔下，
「小郭，你這個月買了不少了，衣服夠穿就行，別都花了，」
姜晚寧說的是實在話，就怕小姑娘愛美，把錢都花完了，沒錢吃飯，
郭霞愣了一下，這還是第一次見賣衣服的勸她少買衣服，這是個傻大姐，但是她有點喜歡她了，回頭得帶著她媽和阿姨們來照顧這大姐的生意，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這一片的女工最愛漂亮，手裡也有點閒錢，加上姜晚寧配的那些衣服本來就改過款式，穿在身上就是好看，
買衣服的人呼啦啦排起了隊，
姜晚寧連口水都沒顧上喝，手裡的梳子和黑卡子不停變換，秦蘭就自動在旁邊幫她打下手，收錢，拿袋子裝衣服，
兩人配合的默契，
才到中午十一點多，姜晚寧攤子上的五套衣服賣了個精光，
連秦蘭那頭壓箱底的十幾件針織衫和半身裙也被搶空了，沒買著衣服的，乾脆掏出三塊錢，坐下來硬要盤個頭再走，
對面的胖嫂氣得吹鬍子瞪眼的，
她今天換了一批塑料假花，還把衣服的價格降了一半，扯破喉嚨喊，
可那些人寧願排隊去姜晚寧那邊花三塊錢盤頭，也沒人多看她攤子一眼，
胖嫂拿梳子往自己頭上比劃了半天，連個三股辮都編不明白，只能幹著急。
姜晚寧和秦蘭才沒功夫管她氣不氣，兩人開始收拾東西，得趕緊去弄點新的貨源，這都賣空了，
就在這時，李嬌嬌跑了過來，身後還跟著個富態的中年婦女，手裡提著個大網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