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中午的時候,姜晚寧攤位前面還圍了七八個人,有買頭花的,有看衣服的,還有兩個抱著自家的舊褲子過來改褲腿的。
縫紉機就沒停過,姜晚寧嘴裡咬著線頭,手上飛快地走著針腳,連抬頭的功夫都沒有。
秦蘭主動幫她招呼客人,收錢找零,忙得跟個陀螺一樣,
而斜對面那兩個攤子,已經沒什麼人停留了。
男人靠在自行車上抽菸,眼神不善,
他和胖嫂面前的塑料花和搭配好的衣服,從早上擺到現在,一套都沒賣出去。
秦蘭路過的時候,故意停下來,沖那兩人笑了笑:
「喲,兩位今天生意不太行啊?要不要我教你們一招,進貨的時候眼睛睜大點,別什麼垃圾都往攤上擺。」
胖嫂狠狠瞪了她一眼,把菸頭往地上一摔,開始收攤。
男人也跟著動了,把那堆塑料花一股腦兒塞進蛇皮袋裡,臉色難看的很,
忙到下午,姜晚寧這邊才閒下來了,她坐在小馬紮上湊合吃點,
秦蘭幫她算了算,今天的流水比前兩天還多,將近三百塊。
「姐妹兒,照這個速度,你一個月不得掙個大幾千?」
秦蘭的越說越激動,
「我說什麼來著,那些個偷摸學你的,學得了形學不了魂,你這雙手是老天爺賞飯吃的。」
姜晚寧也有些興奮,三百塊!
一天三百塊!
她在周家的時候,周建業每個月才給她兩百塊家用,她得從這兩百塊里擠出全家人的吃穿用度,還得被罵敗家,
現在她一天掙的,比周建業給她一個月的還多,
下午姜晚寧正收拾著,之前買過衣服的劉大姐來了,她是紡織廠檢驗科的主任,做事很乾錯利落,一過來就盯著姜晚寧看,
「小姜,問你個事,你這頭髮誰給弄的,怪好看的,」
「這個盤法,顯得脖子長,能給我弄一個不?」
聞言姜晚寧摸了摸自己的頭髮,這就是今天早上她隨手盤的,用一根碎花布隨意綁了一下,把碎發都固定住了,方便幹活,
「劉姐,這個簡單,我教你,」
劉主任連忙擺手,
「不不不,我手笨,學不會,
你能不能幫我弄一個,我明天要去參加個會議,」
秦蘭在旁邊支起耳朵,眼珠子一轉,立馬插嘴:
「可以,劉姐,您明天直接過來就行了,我姐妹那手藝好的很,還會盤其他的樣式,」
就這樣三言兩語就把這活接下來,旁邊的李嬌嬌盯著姜晚寧的頭髮看,越看越好看,心動了,
「姜大姐,能不能也給我弄一個,我給錢,不白弄的,」
說完害怕姜晚寧不答應,李嬌嬌有些羞澀的補充,
「明天我媽給我安排了相親,我···我想打扮的好看點,」
秦蘭又替姜晚寧答應了,跟她們分別定好時間,
等人走了,姜晚寧還愣著的,她沒想過靠要這賺錢啊,
秦蘭比她還高興,
「姐妹兒,這生意好啊,編頭髮加做頭花,一條龍服務,這可是這裡的獨一份,」
怕姜晚寧不做,又開始給她普及廣市現在的流行趨勢,
聽完姜晚寧滿是不可思議,
「梳頭還能收錢?還有專門給人梳頭盤頭的?」
秦蘭打斷她,
「姐妹兒,注意你的用詞,是形象設計,手藝人,」
姜晚寧聽進去一點,但還是覺得這小縣城,估計比不了廣市,但已經答應了來個兩個人的活,不能耽誤她們的事,
和秦蘭把東西弄回住點的院子,又和秦蘭去了趟批發市場,得多掏點好看的布料,還有頭繩,
就在這時候,姜晚寧回頭的間隙,餘光看到路口停著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
好像那會兒在他們擺攤的那邊,現在怎麼又到這兒來了?車窗搖下來一條縫,也看不清裡面坐的是誰,
姜晚寧多看了一眼,那車就搖上了窗,啟動開走了,
姜晚寧皺了皺眉,覺得有點奇怪,但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也許是等人的吧。
她沒多想,跟著秦蘭回家,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轉身的那一刻,那輛吉普車裡的年輕男人摘下墨鏡,拿起一個對講機,低聲說了一句:
「老大,人好著的,沒人找事,」
而在龍賢路的另一頭,胖嫂遠遠盯著姜晚寧的背影,眼神陰鷙,
她旁邊站著一個歪戴帽子的男人,男人吐了口煙,問她:
「就她一個女人?」
胖嫂點了點頭,氣呼呼的罵到:
「我都打聽清楚了,就一個離了婚的女人,沒男人撐腰,」
「行,那就讓她先掙幾天塊錢,」
男人掐滅菸頭,滿是不屑,
「就怕她有命掙錢,沒命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