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寧停下筆，把本子推過去，
「你看這個，」
秦蘭湊過去一看，好傢夥，密密麻麻寫滿了，
「早上六點半到七點半，從咱們面前經過的，騎自行車的有兩百八十三個，步行的有一百四十五個，我仔細看了，這一大半人都穿著棉紡廠和機械廠的藍色工服，前面那個岔路口，是通往縣化肥廠的必經之路。」
姜晚寧拿起豆漿喝了一口，激動的不行，
「蘭子，這說明什麼？這說明龍賢路就是個人流的聚寶盆。
工廠里多的是女工，女工發了工資，哪個不愛美？衣服要是破了、肥了、瘦了，肯定得找人改。只要咱們把攤子支在這裡，根本不愁沒生意。」
秦蘭聽得一愣一愣的，對著姜晚寧豎起了大拇指，
「行啊你！我原以為你只是手藝好，沒想到你這算盤打得比我還精，你剛才劃本子那勁兒，跟大老闆考察市場似的！」
「你這要是擱在古代，得是個女諸葛，」
姜晚寧被秦蘭快得有點不好意思了，快速吃完東西，就開始拉著秦蘭開始找店面。
這條街雖然熱鬧，但空出來的店面很少。兩人轉悠了半天，才在一個巷子口看到一家貼著招租的鋪面。
店主是個胖乎乎的中年男人，見她們來問，張口就報了價，
「一個月150塊錢，不講價，押金還得交半年的。我這鋪面可是風水寶地，不愁租的。」
姜晚寧在鋪子裡走了一圈，面積倒是不小，能放得下兩台縫紉機，還能隔出個試衣間。
她心裡盤算了一下，一個月150，半年押金就是900，雖然她手裡有兩萬六，這錢完全出得起，但她現在什麼都還沒幹，一上來就砸這麼多錢進去，要是生意不好，風險太大了，
做生意不能一口吃成個胖子。
姜晚寧轉頭看向那男人，
「老闆，這租金太貴了，我們再去別處看看。」
出了鋪面，秦蘭問她，
「真不要了？我看著那地段還行啊。」
「不要了。」
姜晚寧語氣很堅決，
「太貴了，蘭子，我··我覺得還是得穩妥點，先擺個攤試試水，等積累了老顧客，再找鋪子開店，」
秦蘭也同意，
「姐妹兒，我就知道你是個干實事的，這事好辦！」
她拉著姜晚寧就往回走，指著自己賣衣服攤位旁邊的一塊空地，
「你看這兒。」
秦蘭踩了踩那塊磚地，
「這裡以前是個賣耗子藥的，天天擱這拿個大喇叭喊，前兩天嫌城管查得嚴，搬走了。
正好空出來！你明天就把縫紉機搬到這兒，咱倆挨著，你在我這兒買衣服的客人，褲腿長了腰身肥了，直接轉頭就能到你那去改，連路都不用多走！」
姜晚寧看著那塊空地，旁邊有一棵大槐樹剛好能遮陽，位置簡直不能再好了。
在街上擺攤，最看重的就是位置，一個好位置能搶破頭，秦蘭就這麼輕描淡寫地讓給了她，等於是把自己的客流白白分了一半給她。
姜晚寧鼻子發酸，「蘭子，謝謝你。」
「謝啥謝！」
秦蘭白了她一眼，從兜里掏出一根大前門叼在嘴上，沒點火，
「咱們女人生來就是要互相幫襯的，我就說你這腦子，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周建業那是沒長眼睛，以後要是知道你一天能賺這麼多錢，那一家子還不得後悔死？肯定腸子都悔青了！」
姜晚寧冷笑了一聲，
「他們後悔不後悔，跟我半毛錢關係都沒有。就算周建業跪在我面前求我，我都嫌他髒。」
她現在心裡裝的只有賺錢。
晚上回到家，姜晚寧洗漱完，翻開存摺，看著上面的數字上：26132。
開始計算著需要買的東西，
縫紉機是必須品，可以先買一個二手的，八九十塊錢。
二手長條木桌子一張，十塊錢必須能拿下，
紅白黑三種顏色的縫紉線，外加鋒利的剪刀和皮尺，五塊錢足夠了。
她寫完一項就在後面畫個圈，帳目算得清清楚楚。
秦蘭端著一盆冒著熱氣的洗腳水走進來，
「算什麼金元寶呢，在這想得眼睛都不眨一下。」
秦蘭遞了個毛巾過去。
「算我明天開張的吃飯本錢呢，明天去舊貨大市場跑一趟，後天這攤子就能直接出活了。」
姜晚寧把腳泡進熱水裡。
秦蘭擦著腳，看向她本子上記得密密麻麻的帳目條。
「你這腦子真是天生就該干買賣的料。」
秦蘭語氣里全是服氣，看著姜晚寧還在琢磨什麼，秦蘭出了門，
姜晚寧把需要買的東西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才放進貼身的口袋裡，
明天一早，她就要去舊貨市場淘縫紉機。
周家那些人覺得她離開了男人就活不下去，她偏要在這資陽縣裡，用自己的雙手找出一條康莊大道來。
就在她準備關燈睡覺的時候，門外突然傳來了幾聲急促的敲門聲。
「砰砰砰！」
姜晚寧眉頭皺起，這大半夜的，誰會跑來敲她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