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姜晚寧照常去林記幹活,忙到九點多,客人走得差不多了,她才跟林娟打了聲招呼往龍賢路走。
最近她得跟秦蘭好好學學賣貨,順便說說周建業的事,昨晚雖然給他撂了狠話,但這人的嘴跟他的人一樣靠不住,說不準又要使什麼么蛾子。
遠遠看見秦蘭的攤位,紅色的衣架子支了一排,幾件新到的春裝掛在上面,格外醒目,
秦蘭正蹲在地上整理紙箱子裡的貨,看見她來了,連忙招手,
「來得正好,幫我把這幾條褲子掛上去,剛到的貨,廣市那邊發過來的,你看看這面料,摸摸,軟不軟?」
姜晚寧接過褲子,摸了摸,手感確實不錯,
「這一條進價多少?」
「十二,我打算賣三十五,要是有人還價,最低二十八,低於這個數,打死不賣。」
姜晚寧把褲子一條條掛上去,正要開口說下午的事,餘光瞥見一個人從街對面走過來,那人穿著件米色風衣,腳踩半高跟的小皮鞋,港風短捲髮打理得一絲不苟,臉上畫著淡妝,嘴唇抹了層口紅,遠看像是從畫報上走下來的。
白麗麗!
姜晚寧的手停半空,
秦蘭還沒抬頭,嘴裡還念叨著:
「對了,下午你跟那個爛黃瓜約幾點?我把攤子收早點,陪你一起去……」
白麗麗已經走到攤位前了。
她沒看秦蘭,眼睛直直盯著姜晚寧,又是那種居高臨下的表情,
「晚寧,我找了你好幾天了。」
白麗麗開口就是一副大姐的語氣,目光從上到下掃了姜晚寧一遍,又看了看旁邊掛著的衣服和攤位上堆的貨,隨手挑起攤子上一件黑灰色的外套,嫌棄地甩開。
「你現在在這兒擺地攤呢?」
姜晚寧沒搭理她,白麗麗嘆了口氣,
「晚寧,不是我說你啊。」
「你看看你這身肉,也不怪建業總是不願意回家,這是個男人都愛不起來。」
「這女人呀,還是要打扮打扮的,別總是跟擺地攤的人混在一起,拉低了檔次。」
她說這話的時候,周圍挑衣服的人停下動作,朝這邊看過來。
秦蘭蹲在紙箱子後面,抬起頭,眼睛眯了一下。
姜晚寧站直了身體,手裡還攥著件毛衣,一言不發地看著她。
白麗麗沒注意到其他人,看她不說話,以為她跟以前一樣好拿捏,湊近了一步換上過來人的語氣:
「來,我給你挑一身衣裳,回去好好收拾收拾,把自己打扮漂亮了去哄哄建業。」
「婚姻里哪有過不去的坎?夫妻嘛,床頭吵床尾和,你跟建業這麼多年了,他脾氣是差了點,但人不壞。」
「還有小偉,那麼大的孩子了,你忍忍就過去了,他畢竟是你一手養大的兒子,你捨得撒手不管?」
她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在暗示同一件事:你離了周建業就完了,你什麼都不是。
姜晚寧握著衣架的手收緊了,她低著頭,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白麗麗看她這副樣子,心裡很不屑,就這?周建業還搞不定,還得她出馬,繼續哄著,
「晚寧,你聽姐的,回去吧,別在外面受這個罪了,你一個人能幹什麼呢?」
「你要是跟建哥離了,日子就徹底塌了,到時候你上哪去?你娘家那邊你也知道,指不上的……」
「喲。」
一個聲音從後面冒出來,
秦蘭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歪著頭打量白麗麗,
「這不是三兒姐嗎?我當是誰呢,老遠就聞到一股騷味兒,原來是你這個騷狐狸呀。」
聞言,圍觀的人群發出一陣低笑,白麗麗臉漲紅了,指著秦蘭大聲喊著讓你嘴巴放乾淨點。
秦蘭往前逼了一步,個頭不高但氣場十足,直接把白麗麗壓了回去:
「我罵那個不要臉搶別人男人的破鞋呢,怎麼,你上趕著撿罵啊?」
白麗麗氣得嘴唇直哆嗦,破口大罵:
「你誰呀,再亂說小心我報公安,」
「我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誰。」
秦蘭伸出一根手指頭,點了點白麗麗,
「白麗麗,資陽縣醫院護士,姜晚寧的表姐,姜晚寧丈夫的相好,周小偉的親媽。」
「我說的對不對?三兒姐?」
這幾句話一出來,旁邊挑衣服的人都不動了,豎起耳朵往這邊看。
白麗麗的臉刷地變了顏色。
「你····你胡說什麼!」
「我胡說?」
秦蘭樂了,不顯事大的往旁邊的大姐們那邊一揚下巴,
「各位嬸子大姐們都聽聽,這位白姐姐跟人家老公偷了十七年,生了個兒子讓人家媳婦幫她養著,現在人家媳婦要離婚了,她跑來裝好人勸和來了。」
「有本事你咋不自己找個男人?非要睡別人的,什麼玩意兒。」
白麗麗臉漲得通紅,腦子一片空白,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
秦蘭可沒打算給她喘氣的機會,
「咋了,別人的男人那玩意香?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