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業從大雜院出來,左邊臉火辣辣的疼,一路上用手捂著,生怕被熟人撞見。
堂堂縣醫院骨科主治醫生,被自己老婆,不對,是快要成前妻的女人,當街扇了一巴掌,
一肚子的火,不想回那個跟狗窩一樣的家,得找個地方發泄,順著路去了白麗麗家,車還沒停穩人就跳下來了,
「誰啊,這大半夜的。」
門開了一道縫,白麗麗穿著件酒紅色低領睡群,燙好的短捲髮拿髮捲隨意固定著,一看門外是周建業,再一看他臉上那個清晰無比的巴掌印,白麗麗愣了一下。
她趕緊把人拽進來,探頭看了看走廊,做賊似的把門反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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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是怎麼弄的?在醫院跟醫鬧打架了?」
白麗麗轉身去拿毛巾,周建業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把手拿開,左臉頰紅了一大片,隱約能看出五個指印,氣得破口大罵:
「打屁的個架!是那個死肥豬!我看她是撞了邪了,居然敢動手打我!」
白麗麗正給他擦臉,手底下的動作停了,難以置信的看著他,
「姜晚寧打的?」
這怎麼可能?姜晚寧在她眼裡就是一頭任人宰割的母豬,平時周建業在家裡聲音大一點,她都不敢喘粗氣,被周家那一家子搓扁揉圓,連個屁都不敢放的女人,居然敢打周建業?
「她不僅敢打我,她還敢威脅我!」
周建業把今天中午姜晚寧來辦公室鬧的事說了,
「她放話了,明天早上九點,要是不拿兩萬五在民政局門口等她,她就要去找我們院長鬧。」
周建業扯了扯衣領,煩躁的不行,
「我下個月就要評副主任了,材料都遞上去了,這節骨眼上她要是把咱倆的事捅到院裡去,我就全完了!」
白麗麗湊過去看了看,伸手輕輕摸了一下,
「疼不疼?」
「廢話!你是沒看見她那副樣子,跟瘋狗似的,上來就扇!老子十幾年沒被人碰過一根手指頭,今天栽她手裡了!」
白麗麗去冰箱裡摸了塊冰塊遞過去,面上是一副心疼得不行的樣子,手輕輕撫上周建業沒挨打的那半邊臉,心裡卻直翻白眼,罵了句沒用的東西。
廢物!
連個一百八十斤的肥婆都搞不定,還男人呢。
但一聽到兩萬五的房錢,白麗麗的臉色就微不可察地變了。
那五萬塊錢可是她看中了一套好房子,催著周建業取出來準備付錢的,那是她的房子,憑什麼分兩萬五給姜晚寧那個肥婆?
「建業,你先別急。」
白麗麗順勢坐在他腿上,聲音柔得像能擠出水,
「她這就是在外面學壞了,欲擒故縱呢,在家裡關了十幾年,跑出去見了兩天世面,還真以為自己能翻天了?」
周建業把毛巾往桌上一摔,眼眸暗沉:
「欲擒故縱個屁!你沒看見她今天那個狠樣子,簡直像變了個人,連張慶那種貨色都在她身上打轉。她不是開玩笑的,明天她是真能去院長辦公室撒潑。」
「麗麗,要不就給她算了,兩萬五打發了,我跟她把婚離了,正好就可以名正言順的娶你回家,」
白麗麗差點沒把手裡的杯子摔了。
兩萬五說給就給?當錢是大風颳來的?這房子的首付就是那五萬,要是被掏走一半,她還得倒貼裝修錢,這買賣虧大了。
但她沒發火,十七年了,她太了解周建業這個人,你越跟他硬來,他越犟,得順著毛捋。
「建業,」白麗麗往他身邊靠了靠,雙手摟住他的脖子,
「你也別急,錢的事咱們再想辦法,先把人穩住。」
「怎麼穩?她現在跟吃了火藥似的,話都說不上兩句就炸。」
白麗麗低下頭,用指尖在他手背上畫圈,半天才抬起眼睛,眼神里全是柔情。
「建業,你想想,她為什麼突然變了?以前她什麼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讓往東不敢往西,現在敢打你,敢威脅你,為什麼?」
周建業被問住了。
「因為她憋壞了。」白麗麗嘆了口氣,
「她鬧,不就是因為心裡有怨氣嗎?你也是的,你都多久沒碰她了?,這都是女人,我理解,」
周建業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連連擺手:
「碰她?你別噁心我了。她胖得像頭熊,腰上那一圈圈的肉,身上常年一股油煙味,我多看一眼胃裡都犯噁心,你讓我碰她?」
「建哥,你聽我說完嘛,」
白麗麗趁機做到周建業的腿上,湊到他耳邊,吐氣如蘭,
「女人嘛,守了那麼多年活寡,現在知道你外面有人,心裡能沒怨氣嗎?她現在鬧脾氣要錢,無非就是想讓你哄哄她。」
周建業皺著眉頭:「你讓我去哄她?」
白麗麗湊到他耳邊,呼吸噴在他耳垂上,
「建哥,你聽我的,明天你去她那兒,把門一關,燈一拉,就當是完成任務,閉著眼睛多出出力。
睡一次不行,你就睡兩次,只要把人在床上安撫服帖了,她哪還有心思找你要什麼兩萬五。」
周建業的臉一下子就垮了,跟吃了蒼蠅似的。
「你瘋了吧?讓你男人去睡別的女人!」
白麗麗捏了捏他的手,眼眶微微泛紅,
「我知道你嫌棄她,」
「我也捨不得跟別的女人分享你啊,你想想,我讓你去睡她,我心裡能好受嗎?」
她把臉埋在周建業肩膀上,聲音帶了點哭腔:
「可你也得為咱們想想,她要是真去院長那兒鬧,你副主任沒了,我在醫院也待不下去了,小偉怎麼辦?」
周建業不說話了。
白麗麗抬起頭,用手指擦了擦眼角,見他鬆動了,手指在他胸口輕輕畫著圈,語氣突然變冷了幾分,帶著一股子陰毒:
「再說了,就她那個蠢貨,哄好了,隨便弄點藥在水裡,都能讓她住個十天半個月的院。到時候她人在醫院裡躺著,病歷也是你寫,還不是我們說了算?」
周建業抬起頭看她,白麗麗正笑著,眼睛彎彎的,好看是真好看,可那笑底下藏的東西,讓他後背發涼了一瞬。
白麗麗最會哄他了,看他還在猶豫,慢慢跨坐到他腿上,拉著手按在沙發上,軟綿綿地靠過來,在他喉結上親了一口,
「辛苦你了建哥,等這事了了,我好好伺候你,」
周建業摟住她的腰,被她勾的心猿意馬,剛才那點不舒服早沒了,白麗麗說什麼就是什麼,
「行,明天我就去找她。」
白麗麗哄著他來了一次,又溫存了一陣,周建業怕人看見,趁著夜色偷偷溜出了家屬院。
白麗麗目送走了,關上門臉上那股子嬌弱和委屈立刻收了個乾乾淨淨。
她走到立柜上的大鏡子前,打開桌上的雪花膏抹了抹臉,又拿起一支口紅,細緻地描著嘴唇。鏡子裡的女人風韻猶存,哪怕四十出頭了,依然體面漂亮。
「姜晚寧啊姜晚寧。」
白麗麗對著鏡子嗤笑了一聲,
「姜晚寧,你就算瘦成一道閃電又怎麼樣呢?」
「這些年你幫我養兒子,幫我看家,你男人掙的錢我花,他這個人也跟哈巴狗一樣伺候我,你呢?十七年下來落了個什麼?一身肥肉,一張黃臉婆的臉。」
「現在倒想翻身了?晚了。」
她拉開抽屜,翻出那張保險單看了一眼。
這東西還在,急什麼,姜晚寧跑得了一時跑不了一世,只要她還在這個縣城,就翻不出她的手掌心。
先讓周建業去試試,哄得回來最好,哄不回來再想別的辦法。
反正那兩萬五,一分錢都不能讓姜晚寧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