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顧遠錚的身體好像又恢復了些，季溫書在和姜晚寧聊這段時間的事，姜晚寧說她明天就要去離婚，季溫書眼睛一亮，心裡給她舉大旗，這姑娘終於支棱起來了，
病床上的顧遠錚聽到這話，心裡也莫名的欣喜，整個人都放鬆了，姜晚寧繼續給他捏腿，沒注意到，男人嘴角上揚了一下，這一幕剛好被親媽看到，
季溫書當即做出決定，得把兒子弄回家，這醫院不安全，要不就等這姑娘離婚之後，想辦法把人接到家裡來，又能照顧兒子，又能護著她，免得被人算計了，
萬一他們能擦出火花，兒子老房子著火一下子就刺激醒了呢，
晚上八點多，季溫書讓姜晚寧先回去，怕晚了路上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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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寧剛到大雜院，就看見一個人影在那兒來迴轉悠。
周建業腳邊的地上扔了五六個菸頭，看見姜晚寧走過來，把手裡剛點燃的半截煙隨意扔在地上，這個動作姜晚寧太熟悉了，
以前在家裡，他抽菸從來不找菸灰缸，菸頭隨手往地上一扔，用腳一踩，全靠她跟在屁股後面掃，他永遠是這副大爺做派，
家裡亂的下不去腳，得把人弄回去收拾，周建業臉上硬擠出一個笑，
「晚寧，你回來了，」
這語氣溫和得不像話，跟下午在辦公室里那副嘴臉判若兩人，
姜晚寧站在兩米開外沒動，
「你來幹什麼？」
周建業往前走了兩步，雙手攤開，做出一個無害的姿態，
「我來看看你，這些天你一個人在外面住，我不放心，」
姜晚寧沒搭腔，看著他表演，周建業嘆了口氣，語重心長的樣子，
「晚寧，咱倆都冷靜冷靜，別鬧了行不行？下午的話我說重了，我給你道歉，跟我回家吧，」
「家裡亂成啥樣了你知道嗎？周小偉的校服髒了沒人洗，他天天穿著臭烘烘的去上學，同學都笑話他，你明天早點起來把家裡里外外打掃一遍，」
姜晚寧聽到這話差點笑出來，繞了一大圈，原來還是為了讓她回去洗衣服做飯，看來她今天說的話，他壓根就沒放在心上，
「周建業，別演了，我現在只想離婚，你是個男人就痛快點，」
周建業的笑僵在臉上，他伸手就要去拉姜晚寧的胳膊，姜晚寧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了他的手。
周建業的手停在半空，臉上的寬容掛不住了，今天中午在醫院被她當著同事的面威脅，他已經忍了一肚子火。
晚上跑過來找她，也是因為白麗麗那邊逼得緊，存摺又在她手裡，他才拉下臉來接人，結果這女人給臉不要臉，
他想起白天在醫院門口，張慶看姜晚寧那個直勾勾的眼神，火氣直往天靈蓋上沖，
「你一個女人家在外面住像什麼話？傳出去多難聽，別人還以為咱家出了什麼事，」
「姜晚寧，你別不識好歹，我好聲好氣地來找你，是給你面子，你以為你離了我能過上什麼好日子？你連初中都沒畢業，在外面打工一個月掙一百塊錢，夠你吃幾頓飯的？」
姜晚寧沒接話。
她已經不想跟他爭這些了，爭贏了也不會多一毛錢，
「明天上午九點，民政局，我最後說一次，」
周建業徹底繃不住了，一把拽住她的手腕，
「你給我聽清楚，你在婚姻裡頭什麼都沒有，你要是非鬧著離婚，你一分錢都別想拿到！那五萬塊是我掙的，跟你有什麼關係？」
「你一個吃我喝我用我的女人，十七年連個孩子都生不出來，算什么女人！」
他攥著姜晚寧的手腕越來越緊，嘴裡的話越來越難聽。
「你以為你搬出去就有人要你了？就你這副德行，又胖又老又不能生，你在外面還想勾三搭四？」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麼樣，下午在辦公室打扮得人模狗樣的，給誰看？給張慶看？」
月光底下，周建業的臉扭曲得不成樣子，姜晚寧盯著他了幾秒，
然後抬起手，一巴掌扇在周建業的臉上，
那聲音特別響亮，周建業捂著右半邊臉，整個人傻了，
這個女人在他面前連大聲說話都不敢，今天居然敢動手打他，
姜晚寧甩完這一巴掌，手掌火辣辣地疼，但心裡好爽，
「你敢打我，」
周建業抬起手就要還擊，姜晚寧連躲都沒躲，冷冷地看著他，
「我生不生的出，不是你說了算的，」
這句話一出來，周建業揚在半空的手停住了，
他眼神閃躲，不敢看姜晚寧的眼睛，連說話的底氣都沒了，
「你打我？你敢打我？姜晚寧你他媽瘋了吧！」
他提高了嗓門，想用音量把剛才的心虛蓋過去，
「好了！不跟女人一般見識，下午說的都是氣話，你別往心裡去，」
「你也鬧夠了，現在趕緊跟我回家，我就當什麼事都沒發生過，我還是繼續養你，你就不用再出來看人眼色打工了，周小偉也需要你……」
姜晚寧往後退了一步，跟他拉開距離，
「周小偉需要的是白麗麗，不是我，這話不是他自己說的嗎？」
周建業被噎住了，
姜晚寧現在多看他一眼都覺得噁心，開口道：
「這個婚我必須離，明天中午，民政局門口見，該我的錢一分不能少，」
「你要是不想讓你們醫院的人都知道你和白麗麗那些髒事，就快點跟我去把手續辦了，」
「你不是要評副主任嗎？那就掂量掂量，你是要那張離婚證，還是要你那張臉，」
周建業站在原地，嘴角抽了好幾下，
他想衝過去把這賤人弄回去打死，現在這評副主任的材料已經交上去了，下個月院長辦公會就要討論，這個節骨眼上要是被人知道他跟白麗麗的事，別說副主任了，現在的位置都保不住。
姜晚寧說完，繞過他直接往院子裡走，周建業站在原地，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沒敢再追上去攔她，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姜晚寧剛才那句話。
她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不可能啊，當年那件事做得神不知鬼不覺，連病歷都改了，她一個鄉下女人上哪去知道真相，
周建業咬了咬牙，轉身走了，
姜晚寧站在院子門背後，聽著外面的腳步聲走遠，
周建業剛才的反應太反常了。
平時她要是敢頂嘴，他早就跳起來罵了，今天挨了一巴掌，他居然心虛了，
特別是聽到她說那句話的時候，他那個表情很不對勁，
姜晚寧靠在門板上，心跳得很快，
她真的不能生嗎？
這十七年來，她從來沒有懷疑過那張診斷書。
周建業是醫生，他說她不能生，她就信了，背著這個沉重的包袱過了十七年，
現在想想，這一切太巧了，她被查出不能生育，周小偉就被抱來了，然後周小偉就順理成章地進了周家的門，
再加上手術台上那個可怕的夢，夢裡白麗麗和周建業的那些對話，每一句都透著算計，
今天周建業挨了打不僅沒還手，反而心虛地岔開話題，
姜晚寧握緊了拳頭，如果真是這樣，那她一定要讓那對狗男女付出代價的，
等多掙點錢了，她就去省城，去一家周建業管不到的醫院，找個靠譜的大夫，好好查查自己的身體。
黑暗中，小趙嘴裡叼著根沒點著的煙，目送周建業的背影消失在街角，默默掏出傳呼機，按了季溫書的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