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寧在林記早點乾的越來越順手，
每天早上一去就自動的和面，揉面，上籠，熬粥，這幾樣活她不用林娟開口。
林娟在旁邊切鹹菜，看她幹活越來越麻利，挑不出半點毛病。
揉完面，姜晚寧把昨晚備好的三十個雞蛋端出來，冷水下鍋。
按照她自己的方式，來煮茶葉蛋，先把雞蛋煮熟撈出，拿勺背一顆一顆敲出幾道裂縫，又從兜里掏出昨天切好的一小塊陳皮，丟進鍋里，又調了調八角和花椒的比例。
把火關小，讓滷水慢慢煨著雞蛋，
不一會兒，空氣里除了面香，還飄出一股醇厚的茶葉蛋香味，茶香把蛋腥味壓得乾乾淨淨，聞著就讓人咽口水。
五點半，林娟拉開捲簾門，正是營業，
外面天還灰濛濛的，紡織廠和機械廠的工人已經陸續過來排隊了。
老顧客肖強搓著手站到窗口前，
「老闆娘，還是老樣子，一碗玉米粥，兩個饅頭。」
他說完又往鍋里看了一眼。
「今天再加個茶葉蛋。」
林娟麻利地裝好遞過去。
「一塊二。」
肖強付了錢，端著碗坐到摺疊桌旁。
他剝開茶葉蛋的殼，咬了一口，嚼了幾下下，這味道····抬頭看向窗口。
「老闆娘，你今天這茶葉蛋換人煮了？」
林娟正忙著收錢，還以為是煮砸了，連忙回話。
「怎麼了，不好吃嗎，那退你錢。」
肖強連忙擺手，把剩下半個蛋塞進嘴裡。
「退啥錢，太好吃了！」
「這味道絕了，茶香里透著股回甘，一點蛋腥味都沒有，鹹淡都浸到蛋黃里去了。」
「這味兒，給肉都不換！」
他嚼完，又舔了舔手指頭。
林娟鬆了口氣，旁邊排隊的人聽見了，也跟著往鍋里看。
「真有那麼好吃？」
肖強把碗一放，從兜里掏出零錢。
「再給我拿五個，我帶廠里去給工友分分。」
後面有人笑他，
「肖強，你一個人吃五個，不怕噎著？」
肖強把油紙包往懷裡一揣，生怕不夠了，
「我樂意，你們管得著嗎？」
這話一出，後頭的人也改了口。
「老闆娘，我也加一個。」
「給我拿倆，帶路上吃。」
「我家小子愛吃茶葉蛋，也給我包兩個。」
不到八點，鍋里的茶葉蛋賣得乾乾淨淨。
還有兩個老顧客來晚了，站在窗口直抱怨，
「林老闆，你明天多煮點啊，我走了半條街過來，連個屁都沒趕上。」
林娟連聲道歉，
「明天一定給您留著，」
人走了以後，林娟趁著空當，也給自己剝了一個破皮茶葉蛋嘗嘗。
咬下去滿口濃香，味道確實比她以前煮的強太多了。
她看了看在後廚低頭洗碗的姜晚寧，不得不服氣，這女人還真有兩把刷子，
林娟走到水槽邊，拿干毛巾擦了擦手開口，
「姜晚寧，」
姜晚寧轉過頭，手還在滴水，
「明天起茶葉蛋的活兒全歸你，多煮二十個，」
「工資每個月再給你加十塊，一百一怎麼樣？」
姜晚寧愣了一下，隨後眼睛都亮了，連手都沒顧上擦，用力點頭。
「謝謝林姐，我肯定好好干，」
另一邊，筒子樓里，
周建業把臥室柜子翻了個底朝天，舊衣服扔了一地，鞋盒子掀開，床底下的雜物也被扒拉出來。
找不到，就是找不到！
那個存摺不見了。
周小偉捏著鼻子站在房門口，滿臉嫌棄，
「爸，你找啥呢？這屋裡臭死了。」
周建業滿頭是汗，轉頭看他。
「存摺，裡面有五萬塊錢買房的錢。」
周小偉眼神閃爍了一下，連忙開口，
「那肯定是被那個肥婆拿走了唄。」
「她走那天背了個大蛇皮袋，啥破爛都往裡塞，能不拿錢嗎？」
周建業坐在亂七八糟的衣服堆里，只覺得腦袋嗡嗡的響，
白麗麗昨天放了話，月底之前拿不出兩萬塊錢，以後就別去找她了，也別想見女兒，
他原本以為姜晚寧沒那個腦子去動存摺，那女人平時連五十塊錢都不敢花，買個菜都要算半天。
誰知道這次她不光跑了，還把存摺帶走了，那存摺上寫的就是姜晚寧的名字。
這還是當年剛結婚時候，他饞她的身子，為了哄她開心，就把名字寫成她的，這些年一直沒改，也沒當回事。
現在想起來，後背發寒，要是她真拿著存摺去銀行取錢，或者直接掛失補辦，那五萬塊錢就真成她的了。
周建業站起來，一腳踢開腳邊的舊鞋。
不行，必須得找到她，先把人哄回來，把存摺弄到手。
周小偉靠在門框上，
「爸，你不是說她三天就回來嗎？」
周建業臉上掛不住，瞪了他一眼。
「你懂什麼，她就是鬧脾氣。」
周小偉哼了一聲。
「那你快點把她弄回來吧，我校服還沒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