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業從兜里掏出煙,煩躁地點上,
「跑進師長的特護病房了,」
「門口有帶槍的戰士,那季溫書親自發了話,我進不去,」
白麗麗氣得眼睛發紅,抬手就推他肩膀,
「我早就說讓你快點動手!」
「你非要磨蹭!」
「你小聲點,」
周建業一把抓住她的手,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大院裡冷冷清清,只有幾個陪夜家屬匆匆走過,
白麗麗咬著嘴唇,
「她是不是全聽見了?」
周建業狠狠吸了一口煙,冷笑道,
「應該沒有,」
「大概就是麻藥沒完全起效,」
「被我拿刀劃了一下,嚇著了,」
「周建業!你辦事就不能利索點!」
白麗麗氣得大叫,
「下周遺囑公證就過期了!那五萬塊錢的賠償金要是拿不到,咱們城東的新房子拿什麼裝修?」
「你叫喚什麼?」
周建業狠狠抽了口煙,眼神陰冷,
「她是什麼德行你還不清楚?」
「一個快兩百斤的死胖子,腳上連雙鞋都沒有,兜里沒半毛錢,她那個農村娘家全是吸血鬼,縣城裡連個收留她的人都找不出!」
白麗麗理了理被風吹亂的捲髮,冷笑了一聲,
「也是,她當了十七年老媽子,連個長途車都不會坐。」
「餓她個三天,她自己就得夾著尾巴滾回筒子樓,」
「建哥,到時候你裝裝可憐,掉兩滴眼淚,說全是為了保她的命才開刀,她那種沒腦子的蠢貨,照樣會感恩戴德地伺候你們爺倆,」
周建業將菸頭扔在地上,用皮鞋狠狠碾滅,
「走吧,她翻不出我們的手掌心,」
白麗麗嬌軟的往他懷裡靠了靠,扭了扭腰肢,
聲音又恢復了平時的溫柔,
「建哥,小偉今天還在家摔碗,」
「說同學都住樓房,就咱們還擠在筒子樓里,丟人,」
周建業攥緊拳頭,兒子就是他的軟肋,
「乖,房子我會買,」
「那個肥婆,跑不了的,」
夜深了,特護病房裡,姜晚寧在夢裡低低嗚咽,
「不要開刀……」
「我飯做好了……」
「別···趕我走……」
季溫書坐在兩張床中間,聽得眼眶發酸,
都被人騙上手術台準備殺掉換錢了,夢裡居然還記掛著給人做飯,這十七年,她到底過的事什麼日子啊?
她伸手,輕輕撥開姜晚寧額頭上的濕發,
就在這時,她餘光一頓,病床上,顧遠錚的右手食指,又輕輕動了一下。
季溫書整個人僵住,她緊緊盯著兒子的手,
過了好一會兒,那根手指又抬了一下,
這一次,比剛才更明顯,季溫書捂住嘴,
眼淚無聲地流下來,
半年了····
她慢慢回頭,看向陪護床上的胖姑娘,這一刻,季溫書心裡燃起了新的希望,
這胖姑娘肯定就是上天派來拯救她兒子的,在心裡拿定了主意,
去他媽的周建業!白麗麗!
不管周建業怎麼鬧,白麗麗怎麼算計,這姑娘,她季溫書護定了!
她也要看看,
這個被人踩進泥里的女人,到底能不能把她兒子,從鬼門關里拉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