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遠錚的手指動了一下，
昏迷三年的人，終於有了反應，季溫書捂住嘴，眼淚不停的往下流，
醫生說她兒子沒希望了，說他能保住一口氣，已經是奇蹟，
可現在……他動了，
季溫書看見了，她死死盯著顧遠錚的手，連大氣都不敢喘，
等了好一會兒，
那根食指又輕輕抬了一下，季溫書的眼淚掉得更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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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她兒子終於有反應了，
而這一切，都是從姜晚寧逃進這間病房開始的，
幾分鐘前，季溫書把季嫣然拉到走廊盡頭，問了詳細的情況，
看著姑媽這麼嚴肅，季嫣然咬了咬嘴唇，把手術室里的事說了一遍，
從周建業給的麻藥劑量不對，白麗麗把多餘的人都支走了，
再到姜晚寧跪在地上給她磕頭，說那對狗男女買了巨額保險，立了遺囑，就等她死在手術台上，
季溫書聽著，手裡的珠子捏的嘎吱響，
「姜嫂子還說……」
季嫣然聲音發著顫，
「周小偉根本不是領養的，是周建業和白麗麗的親生兒子！」
「她一直以為那孩子是領養的。」
「她還說，自己不能生。」
「這些年一直覺得虧欠周家····」
季溫書胸口劇烈起伏，
十七年！
一個女人被當成免費的保姆，被騙著替小三養了十七年兒子！天天端屎端尿伺候公婆，臨了還要被活生生切了子宮換保險金！
「真是惡鬼在人間，這都是什麼混蛋玩意兒？」
「姑媽，要報警嗎？」
「不報，現在不是時候，你沒證據，周建業又是主刀醫生，反咬一口說姜晚寧術前精神失常，誰信她一個一無是處的家庭婦女？」
季溫書眼神極冷，轉身大步朝特護病房走去，
「先把人護著！人只要活一口氣，總會有希望！」
季嫣然這才不說話了，
季溫書轉身對著兩個戰士吩咐：
「從現在起，這間病房誰都不准放進去！那個骨科的周建業敢靠近半步，不用請示，直接把人給我扣了！」
「是！」
季溫書推門進了病房，
屋裡只開著床頭小燈，旁邊的監護儀滴滴答答響著，
姜晚寧蜷在陪護床上，縮成一大團，哪怕在夢裡，都還在發抖，兩隻手死死攥著被角，
季溫書拉過毛毯，給她蓋好，
這姑娘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眼睛腫得像核桃，
這世道作踐女人，真是不講半點道理，
她搖搖頭轉過身，看向病床，這一眼，讓見過大風大浪的她，臉上臊臊的，
白色棉被中間，明顯還支著，這臭小子···
她都六十歲的人了，
盯著自己兒子的被窩看，實在不像話，隨手給那裡扔了個枕頭，
趕緊移開眼，又忍不住看了看陪護床上的姜晚寧，
難道真是這姑娘誤打誤撞，真把她這個活死人兒子給刺激到了？
不管因為什麼，兒子有反應了就是好事，
但這事不能聲張，老爺子年紀大了，受不了空歡喜，
遠錚身份又敏感，消息一旦傳出去，麻煩只會更多，
這丫頭無路可走了，兒子也像一潭死水，一個想活，一個該醒，
或許老天爺把這姑娘送到這間病房，不是沒有道理的，
······
另一頭醫院後面的花壇邊，白麗麗穿著新買的翻領呢子大衣，在路燈下來回走，
看見周建業陰沉著臉過來，身後沒人，她臉色立刻變了，
「人呢？」
「沒死在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