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寧跑不動,
肚皮上的刀口滲著血,近兩百斤的身子太沉了,
季嫣然架著她的胳膊往前拖,兩個人幾乎是連滾帶爬衝到特護病房門口,
門口站著兩個戰士,立刻看了過來,
「季小姐,這是怎麼了?」
季嫣然手心全是汗,嗓子發緊,硬撐著開口:
「我姑媽之前交代過,表哥病房裡缺個陪護,我先帶人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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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士看了眼姜晚寧,穿著病號服,臉白得嚇人,這哪裡像伺候人的,
但人是季小姐帶來的,到底沒多問,側身讓開,
「嫂子,快!」
姜晚寧腿軟得厲害,幾乎是被半扶半拖著進了病房,
門一關上,外面的腳步聲像隔在了另一個世界,
屋裡很安靜,只剩下儀器滴滴答答的聲響,姜晚寧喘著氣,慌亂的看向病床,
床上躺著一個男人,很高,很壯,哪怕蓋著被子也能看出寬肩長腿,臉色有些蒼白,眉骨很深,閉著眼躺在那裡,一動不動,
可就是這麼躺著,都有一股說不出的壓迫感,
季嫣然拽了拽她的胳膊,壓低聲音:
「嫂子,你先藏床底下,」
姜晚寧一愣,
「床…床底下?」
「來不及了,」
外面傳來周建業壓著怒氣的聲音:
「季嫣然!你把我老婆帶哪去了?」
姜晚寧渾身一抖,她顧不得肚皮上的傷口還在疼,彎腰就往病床下面鑽,
可她太胖了,
腰上和肚子上的肉擠成一團,病床底下又窄,她剛往裡塞了一半,就卡住了,
季嫣然看著她艱難地往裡挪,尷尬的撓頭,
「嫂子,你別怕,我出去攔著,」
姜晚寧趴在地上,使勁點頭,季嫣然匆匆出了門,
病房裡又安靜下來,她把臉埋進胳膊里,咬著嘴唇想忍住哭,可眼淚怎麼都止不住,
十七年啊!從二十二歲嫁進周家,到現在三十九歲,她以為的家,不過是一場騙局,原以為的甜,不過是玻璃渣子裡面的糖,
「滾出去!」
一道低沉冷厲的男聲,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
姜晚寧渾身一僵,驚恐地抬起頭四處看,屋裡沒別人,
病床上那個男人眼睛閉著,嘴唇也沒有動過,可這聲音明明就在耳邊,
她後背一陣發涼,聲音發抖:
「你……你是人是鬼?」
沒有人應,儀器還在滴答作響,心電圖的線條平穩地跳動,
她咽了咽口水,一定是麻藥沒完全過勁,燒出幻覺了,
「滾出去!」
那聲音又響了一遍,這次更近了,姜晚寧嚇得雙手抱頭,不敢叫出聲,
「閻王老爺,不要抓我,我……我不是故意進來的,」
她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求求你·····別趕我走,我真的還不想死,」
「艹,這什麼傻叉,居然把老子當成鬼了!」
顧遠錚暴躁的想罵人,可嘴張不開,手抬不起來,眼皮沉沉的,他聽得見所有聲音,
三年了,外面說的每一句話,醫生下的診斷,母親背著人哭的聲音,全都聽得清清楚楚。
可他什麼都做不了,這會兒突然闖進來一個女人,趴在他床底下哭個沒完,
顧遠錚太陽穴突突地跳,他在部隊裡最煩哭唧唧的兵,眼前這女人比新兵蛋子哭得還凶,
「閉嘴!」
姜晚寧立刻捂住了嘴,她不知道這聲音到底從哪來的,但不敢再出聲了,怕被鬼勾走,
門外,周建業的聲音又響了,依舊溫柔,
「老婆?你是不是在裡面?」
姜晚寧拼命搖頭,手死死捂著嘴,連呼吸都不敢了,
他越是溫柔,她就越害怕,
「你別怕,剛才是我太著急了,你不想做手術,咱們就先不做,你出來,老公帶你回家,」
接著外面傳來了爭執聲,
季嫣然的嗓音尖細但硬氣:
「周醫生,這是顧師長的特護病房,你不能進去!」
「我老婆跑丟了,我懷疑她進了這間病房,」
「這裡不是你能隨便查的地方,」
「我是她丈夫!」周建業的嗓門已經壓不住了,
門口戰士攔了一下,
「周醫生,這裡確實不能····」
周建業轉頭盯過去,壓低聲音:
「我是本院醫生的周建業,我妻子精神不太好,跑進來要是碰到儀器傷到了首長,出了事你們擔得起嗎?」
戰士猶豫了,姜晚寧趴在床底下,聽見門把手被擰了一下,
「這門怎麼鎖了?」
鑰匙碰撞的聲響,姜晚寧腦子嗡地一聲,
不行,她藏在這裡太明顯了,只要一進來低頭,就能看見她這一大團,
她不能被抓回去,姜晚寧咬著牙從床底下挪出來,
顧遠錚察覺到動靜,心裡一沉,不會是他想的那樣吧!
「你····你想幹什麼?」
姜晚寧滿臉是淚,看了眼床上的男人,啞著嗓子說:
「同志,對··對不住了。」
「你tm敢!」
門外鑰匙已經插進了鎖孔,姜晚寧哪還顧得了別的,
她心一橫,掀開被子就往床上爬,病床是單人的,顧遠錚個子高,一個人已經占了大半。
姜晚寧擠上去根本沒有多餘的位置,只能整個人趴在他身上,又慌慌張張把被子拉過來,蓋住兩人,
顧遠錚差點被她壓得背過氣,
這女人少說也有一百八,像座山似的往他身上一趴,他胸口的空氣被擠得乾乾淨淨,
「艹!」
姜晚寧哭著壓低聲音:
「對不起!對不起!我知道我重!可是我丈夫要殺我!」
「等他走了我就下去,求你了···」
顧遠錚氣得太陽穴直跳,他當兵二十年什麼場面沒見過,眼下這個荒唐勁兒是頭一回,
更要命的是,這女人背上全是冷汗,連呼吸都在發顫,腰腹上那團軟肉正好抵在他的要害處,隨著她的喘息不斷磨蹭,
顧遠錚聲音都變了,
「你他媽別亂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