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劍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劍紋,無需靈氣激發,也在穿透石鎮的那一刻,自發開始攪弄著周遭的一切。
心脈被一瞬間攪了個粉碎,這下一來,饒是十八羅仙在世,也再難救分毫。
不過修行中人有一點不好,就連死都比別人多感受幾分。
石鎮晃了晃,不敢置信的低頭看著插在心口的長劍。
感受到瘋狂流逝的生力,穿著灰色道袍的石掌門身子一晃,踉蹌的一頭栽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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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中血沫,隨著臨死前的喃喃,不住湧出。
「不......不....」
「我還不曾....得道飛升......」
「我.....怎麼...會死....呢。」
直到死,石鎮的眼都不曾合上,只僵僵的望著頭頂天空。
就在此時,似乎是察覺到無力回天,聚了半邊天的雷雲泄憤一般又劈了兩道雷下來,很快散開,消失的無影無蹤。
秘境中的其餘散修,很快從各自躲避的暗處先後竄了出來,一個兩個滿臉莫名的抬頭看著天際。
先前不講道理,一聲招呼不打就開始狂劈。
劈的他們一眾人心驚膽戰,生怕秘境給劈出個好歹,更怕雷雲波及到自己,因此大多都躲了起來。
只是沒想到,這才一炷香的時間,雷雲又忽然散開,好似先前的一切只是一場錯覺罷了。
「搞什麼鬼啊?」
「嗨誰知道呢,大能打架,我等遭殃罷了。」
烏雲散開,終於重見天日,燦爛的夕陽灑了戚朝一身,他渾身冰冷,望著地上沒了呼吸的石鎮。
一朝大仇得報,卻心中一空,有些神情恍惚。
身形剛晃了晃,就被沈疏肆一把接住。
沈疏肆神情關切,抬手便撫向戚朝腕間,見脈象平穩,只是心神動盪而有些恍惚,這才鬆了口氣。
而這個功夫,觀虛宗那兩個長老見情況不對,已經各施本領,藉機逃之夭夭。
掌門大哥的屍體?誰還顧得上這個。
沈疏肆冷眼看著兩人抽身逃竄消失的地方,神色冷冷。
轉而再看向俯在肩頭的戚朝時,又一片柔和。
「還好嗎?」
「我們先回去好不好?」
戚朝似是力竭的趴在沈疏肆身上,腦袋窩在肩頭處,半晌後才微不可察的點了點頭。
下一瞬,懸崖峭壁處,再無一道身影。
逸沉在外頭等了許久,也不見人出來,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又被扔下了,不禁氣笑。
「好你個沈疏肆,用完就扔是吧!」
話音落下,占了大半功勞的逸沉,也消失在了原地。
只是回到自家宗門的逸沉,卻沒能看到沈疏肆和戚朝的身影。
不論是還是廢墟一片的住所,還是逸沉自己的院落,都是一片安靜。
沈疏肆沒回空桑。
戚朝意識起伏搖晃,一直處於半夢半醒的狀態。
直到從小腹無端冒起的灼熱,一路滾燙泛延到四肢,才猛地驚醒。
「這是哪裡......」
「沈....肆?」
一睜眼發現自己處在陌生的地方,戚朝下意識的喊出如今最依賴的人。
只是一開口才發現自己聲音粗糲沙啞,以至於說話都半吞半吐,聽不清晰。
不過好在,沈疏肆就在一旁。
帶著幾分涼意的指尖搭上手腕復探了探,沈疏肆嗓音清柔溫和,不自覺就撫平了戚朝有些慌亂的心緒。
「我在。」
沈疏肆話音落下,戚朝才恍然發覺身體的異樣源自何處。
藏匿著丹田的小腹陣陣發燙,時而還抽搐一陣,有些痛楚但不是不能忍。
而早就碎成八百份的丹田,竟不知為何,開始無端浮起漸漸凝合在了一處。
這麼一會兒的功夫,已經修復了個百分之一的模樣。
隨著丹田的恢復,枯涸乾裂的經脈中,終於冒出零星靈力的影子。
戚朝荒廢多時的神識終於有了用武之地,他慌忙自查中身體,這才發現曾經斷裂的那些經脈,已經被妖族強悍的血脈修復了大半,只等丹田完善後,便可恢復如故。
「這...這...為何會如此?」
戚朝搞不明白,自己頂著雷劫殺了個仇人,怎麼醒來廢了這麼久的丹田就有了恢復之兆。
床榻一側的沈疏肆也是眉頭微蹙,他微微搖了搖頭,表明自己也不甚清楚。
「先前從秘境離開後不久,你就失去了意識,只有丹田處在冒著金光,我覺得不對勁,就先帶回來了。」
不知為何,沈疏肆從那影影綽綽的金光中,隱約能察覺到幾分熟悉的氣息。
總覺得是那陣天雷,反倒因禍得福讓戚朝的丹田重新粘合在了一處。
無論如何,能自己恢復,總是好事。
沈疏肆一邊說著,一邊從儲物袋中倒出圓滾滾的丹藥,轉手親自餵到了戚朝嘴邊。
不等開口,戚朝已經習慣的低頭半叼住那丹藥。
甚至不曾問一下是什麼丹藥,就喉結一滾,給咽了下去。
渾身經脈鼓漲不已,丹田更是火辣辣的抽痛,可戚朝不哀反喜,他挑了挑眉,同沈疏肆想到一處去了。
「禍福相依,因雷劫廢的丹田,最終又因雷雲還了回來。」
「不過可惜,走的倉促,沒能把石鎮那老賊的屍首帶著,好去我父母墓前祭拜下......」
其實戚朝的父母當年耗盡渾身靈力,最後丹田自爆而亡。
以至於灰飛煙滅,根本不曾留下一點念想。
那墓中,葬著的不過是兩件衣服罷了。
不過即便如此,這些年來戚朝還是時不時會去祭拜一番,靠在墓碑前說些家常,好似父母還陪伴在身邊。
如今大仇得報,總要去一趟和父親母親說一聲.......
沒想到這廂戚朝剛說完,沈疏肆就已經瞭然一般接過話尾。
「不可惜,帶上了。」
「等你徹底恢復好了,我們就去。」
話語間,沈疏肆儼然已經將兩人視作一個整體,不曾分你我。
戚朝聽出其中深意,卻沒有開口推辭,只淺淺勾起嘴角,低聲應了下來。
「好。」
「父親生前喜歡喝些酒,你肯定藏了些好酒,回頭給我一壺。」
沈疏肆敏銳的察覺到戚朝態度上的變化,上下忙碌檢查丹田情況的指尖頓了一瞬,故作輕鬆的回道。
「自然。」
「但現在戚朝你坐好,給我先老實等丹田修復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