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腹處的異樣變化不曾停下,戚朝神色正了正,很快聽從著沈疏肆的話,盤腿在榻上坐好,閉目合神。
只是合眼前,他有些好奇的四處張望了下,認出並非在空桑後,不由開口問道。
「這是何處?」
兩人眼下所處的地方,好似是一個巨大的岩髓挖出的洞府,四周石壁鐫刻著許多鱗片狀的暗紋,縷縷幽紫色妖氣順著鱗紋滲出,持續運轉著石壁上刻著的陣法。
而若非牆上高懸著幾顆拳頭大的夜明珠,不然這屋裡多半是一片昏暗,伸手不見十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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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夜明珠只有照明之效,常年不見陽光,使得洞府內多少有些陰暗潮濕。
待的久了,難免有些寒涼竄上,不過得益於身下那尊寬大的溫玉,兩廂結合下,倒是很適宜避暑。
墨色暖玉未經雕琢,就這麼一大塊擺在了中央,上頭還隨意扯了一枕軟綢當做鋪蓋。
戚朝搭在上頭的手掌,順著綢緞的紋路摸了摸,即便再絲滑的也掩不住這就是一個凡品。
若讓外人來見,多半要拍著大腿喊著暴殄天物。
這麼一大塊墨玉若送去拍賣行,指不定賣出什麼價格呢,放在這裡卻不過是休憩的地方。
床榻兩側還豎著幾根銀色龍珠,將層層墨色鮫紗帳撐起,垂落下來的末端無風輕晃,紗上銀線繡著的蛇影在微光下,似要遊動起來一番。
戚朝望著這屋裡無處不在的蛇鱗模樣的擺件,心中隱隱有了答案。
果不其然,下一瞬就聽到了沈疏肆的回答。
「吾的住處。」
沈疏肆微涼的掌心剛貼上戚朝的小腹,感受著其中丹田的波動氣息。
隨口回了一句後,見戚朝還有些迷茫不解的樣子,便耐心解釋道。
「當時你狀態不對,未免在空桑暴露,我便帶你回了吾的洞府。」
「意思是.....此處是妖界?」
「嗯。」
得到沈疏肆準確的答覆後,戚朝更有些新奇了。
前十幾年來雖然沒少和那些妖打交道,但是正兒八經來到妖界,還真是頭一遭。
周遭的妖氣濃到無法忽視,原本因丹田破碎而消失的感知也一併回來了,陰暗潮濕的妖氣將戚朝裹了一層又一層,甚至還在不斷的朝著衣領中鑽去。
不過奇異的是,戚朝並不覺得厭惡,甚至對那妖氣隱隱有幾分親近之意。
是因為被妖血同化了大半的身體緣故嗎?戚朝想著,終於乖巧的垂下眼睫,靜心感悟著丹田。
只是丹田實在碎的太過分了些,這一會兒的功夫,才顫顫巍巍的黏好了兩瓣。
看的戚朝體內另外一股血脈,心急了起來。
安分了許久的妖血突然躁動,霎那間滋生出許多滾燙狂暴的妖力。
那些妖力蠻橫的順著經脈逆流,瞬間將剛恢復些許的溫熱靈力衝撞散開,然後一股腦的湧向了丹田。
合上眼的戚朝蹙著眉,額角青筋突突直跳,瞬間露出幾分難耐痛苦的神色、
還未經修繕完全的經脈,可經不起這麼搗亂。
原本平和緩緩恢復的靈力,頓時被翻湧躁動的妖氣所壓制。
再這麼下去,沒等丹田恢復,戚朝先因為倒逆的妖氣,而先一步走火入魔了......
沈疏肆瞧著,頓時格外果斷喝道。
「戚朝,凝神靜氣,去嘗試控制住這些妖力!」
只可惜,戚朝此刻整個人陷入頓悟的狀態中,神色凝聚眉頭緊皺,對外界的呼喊充耳不聞,半點也聽不見。
始終在一旁給戚朝護法的沈疏肆見狀,毫不猶豫的俯身探去,兩人額頭抵在一處,一股強悍的神識盪開。
沈疏肆雙目緩緩闔上,主動放開了自己的神海,溫和卻不容抗拒的神識之力順著相貼的眉心長驅直入,硬生生將戚朝那抹震盪中的神魄,一把拽進了自己的神海之內。
戚朝剛打坐不到一刻鐘的時間,就困於爭相作亂的妖力和靈氣之間。
正有些混亂之際,忽然耳目一清,再睜開眼,就發現自己落到了一片朦朧柔和的薄霧中。
腳下踩著的方寸之地有些鬆軟,顯然並非實質,戚朝垂在身邊的手腕忽然被抓住,不等他神情一緊,就聽到熟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別抗拒,跟著我。」
聽到沈疏肆聲音的那一刻,戚朝緊繃的肩膀頓時一松,極為信賴的跟在那人身後,一腳深一腳淺的邁入了薄霧深處。
獨屬於強者的神識之海,在眼前一寸寸露出原本的樣貌。
朦朧混沌的薄霧散開後,便是一片廣袤無垠的星海,海面泛著淡淡月輝,踩上去便漾開一圈圈細碎透明的漣漪。
沈疏肆站在戚朝身側,溫和的神識始終裹在戚朝身上,引著人坐下後,才微微蹙眉俯身,白皙修長的指尖在戚朝身上點了幾處。
「控制那些妖力,從這裡走。」
沈疏肆說著,指尖划過戚朝脖頸,在微微敞開的衣領處停了一瞬,點了點鎖骨後,又順著那人胸膛一路下滑。
「這裡,這裡,還有這裡,運轉一個小周天,就能讓其安靜下來。」
戚朝睜被從薄霧中帶到這處星海,愣了一瞬,才意識到此處竟是沈疏肆的神識之海。
無論是修士亦或者妖族,神識之海都是最為重要之處。
丹田或是經脈受損,人還能僥倖留住性命,可若是神識被毀,那麼只有死路一條。
若是戚朝但凡有些不軌之心,沈疏肆非死也要重傷......
自從父母離世後,還是頭一遭有人如此信任他,毫無保留的展露出自己的弱點。
戚朝心神波盪,垂落的羽睫顫了顫,嘴角向下撇著,竟有些感動的想哭的模樣。
沈疏肆正手把手教著戚朝,如何去控制那些妖力,見人傻愣著,不由挑了挑眉,抬手曲起指節,輕敲了一下戚朝的額頭。
「聽明白了沒?」
「怎麼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趕緊跟著做。」
戚朝神色怔怔,忽然手臂一攬,一把抱住沈疏肆的腰,埋在懷裡用力蹭了蹭。
只是礙於這會兒他盤腿坐在地上,沈疏肆又是站著,因此只能蹭到柔軟的小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