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被留在系統空間的N7499,還在衝刺著遊戲的最高排名。
忽然瞥見半空中有什麼東西在一閃一閃的,毛絨玩偶好奇的抬頭看去。
然後就見宿主走之前留下的進度條,正在發生一些詭異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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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分成十個格子的進度條,為首的第一個格子,紅色的進度一退一進。
眼看到了底,又猛地彈了回去,進進退退,卻始終到不了底。
【在蹦迪嗎?】
不明所以的N7499跑到進度條底下,仰著腦袋瞅了半天。
然後就見那好不容易有點進展的進度條,忽然一瞬間,全部歸零。
【唉?!怎麼掉又回去了?】
而此刻落在山谷底的小木屋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戚朝醒過神時,正巧窗外的夜風吹過,他下意識一顫,低頭懵懵的看去。
哎?他的衣服呢?
可再一瞧,不僅是他的衣服不知所蹤,就連沈疏肆也是一副衣衫不整的模樣。
脖頸更是血跡斑斑。
平日裡溫潤淡雅的沈兄,此刻眼尾薄紅,汗濕的鬢髮凌亂,身上的衣服掀的七零八亂。
唯有喘息聲清晰,一聲聲顫動著戚朝的神經。
眼下這一幕給戚朝帶來的衝擊力屬實有些太強了,他怔住片刻,直到沈疏肆沙啞的聲音響起,才恍然驚醒。
「醒了就給我滾下去。」
「沉死了.......」
不知是表述事實還是抱怨的話一出,戚朝才發現自己整個跨坐,壓在沈兄腰上。
動作堪稱一個霸道強勢。
哐當一聲,床上就只剩下一個身形。
沈疏肆正有些懊惱自己先前的舉動,打破了局勢,讓本來水到渠成的事情出了變故。
這會兒又眼瞧戚朝因為震驚而跌下床榻。
他瞥了一眼後挪開視線,也懶得合攏衣服,就這麼無力的躺在被褥上,心累的合上眼睛。
嘖。
好不容易給自己做好心理準備,都躺平了任由了,結果人偏偏關鍵時候醒了......
戚朝此刻頭腦一陣嗡嗡作響,他全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一睜眼便瞧見恩人躺在自己身下,還被自己搞的亂七八糟。
脖頸上的血珠,有些紅腫的嘴角,以及那昭示若顯的衣衫,全部都指向一件事情。
他,戚朝。
被數次讚譽再正直不過的劍修。
趁著睡夢輕薄了沈疏肆。
慌亂中,戚朝著急忙慌的穿好衣服。
沒等冷靜下來,一低頭,又看見手背上細密的鱗片。
疊疊層層的鱗片從手腕蔓延到指尖,幾乎同手背薄薄的血肉合為一體,好似原本就這樣長著。
那形狀和模樣,分明是妖修才會長的東西!
這樣一來,戚朝薄弱的神經頓時斷了大半,徹底停止了思考。
妖?不對,他分明是個人才對......
可這鱗片.....又是怎麼回事!
一切雜亂的信息不斷湧入,戚朝心亂如麻,第一反應便是離開這裡,找個安靜的地方好好理一理。
剛跌跌撞撞的站起來,倉皇間還被凌亂的衣擺絆了一跤。
聽到床榻上傳來輕諷的笑聲後,戚朝混沌到無法思考的腦子終於冷靜了一瞬。
不論如何,眼下這副模樣,都是自己造的孽......
戚朝垂著腦袋,不敢同沈疏肆直視,只兩步走到床前,一把拽過被擠到床腳的被褥,替人牢牢遮好。
將被角掩的嚴嚴實實後,才艱難的擠出幾個字。
「抱歉......」
短短兩個字有些輕浮,戚朝晃了晃腦袋,猛地一咬舌尖,努力讓自己清醒了幾分後,又道。
「我有些亂.....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等我稍作整理,回來再向沈兄負荊請罪......」
說完,戚朝不敢再久待,慌亂離開的背影,格外狼狽。
夜色朦朧,原本還算雅致的山谷到了深夜,反而有些詭影重重。
戚朝一路跌撞跑到空無人煙的寂靜處,才捂著心口一陣脫力跌坐在樹底。
他靠著樹幹,背重重抵上粗糙的樹皮,胸膛劇烈起伏,急促又破碎的喘息從喉間溢出,只有拼命的大口呼吸,才勉強壓住翻湧紊亂的心緒。
方才的一幕幕在腦中不斷回閃,雖然只有匆匆一瞥,可惱的是記憶猶新,刻在心底久久不能散去。
若只是無意識的輕薄了沈疏肆,戚朝還不至於如此慌亂。
真正讓他神魂受懼的,是手腕上至今還未消去的鱗片。
垂著身側的手,還在不受控制地輕輕發顫,半覆在上頭的鱗片清晰,墨玉色的鱗同養了月余的白皙膚色,形成鮮明對比。
忽然,戚朝一把反手扼住顫抖不已的左手,虎口緊緊圈住自己的手腕。
暗沉的夜幕中,戚朝垂下眼帘,瞧著不爭氣發抖的手腕,眼底覆上一層幽深晦暗。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他只記得,先前自己察覺到一群突然出現的妖修,並且追了出去。
但是回到小屋後的記憶,卻開始模糊,甚至自己怎麼睡過去的,都沒有留下半點記憶。
再醒來,就是先前那副情形。
是那群妖族耍的花招?
不對.....當時自己只遠遠瞥見背影,不曾靠近。
若能隔著距離,還能不著痕跡的讓戚朝中招,他們也不至於看到人就逃之夭夭。
可若不是那幾個妖修,自己眼下這副異樣,又是為何......
戚朝僵坐在樹下許久,眼底泛著幽冷的暗光,嘴角緊抿著,忽然抬手,指尖扣住凸起的鱗片邊緣。
手背上青筋浮現,戚朝猛地用力,硬生生將那鱗片從皮肉之間扯落!
血頓時滲了出來,順著腕骨緩緩淌下。
可是還不等那血珠滴落在土裡,先前血肉模糊的地方,已經毫無聲息的恢復了原樣。
細膩如初的肌膚上,已然不見一點傷口。
這眨眼便恢復的速度,顯然非人能夠擁有的。
心底的猜測得了驗證,夜色中的男子愣住許久,搖搖欲墜的心防寸寸崩塌。
戚朝神色沉沉,忽然抬手捂住了眼,力竭一般是向後仰著,嘴角浮現一抹苦笑。
怪不得啊。
怪不得自己能死而復生。
怪不得那人孤身一介凡人,可以守住那滿滿一片的九轉重樓。
怪不得會突然出現幾隻妖修。
原來一切竟是如此。
哪有什麼好心的凡人,哪有什麼陰差陽錯被救下。
不過是一切早有預謀的算計罷了......
——————
沈疏肆在小屋裡等了許久,也不曾看到戚朝回來。
原本還能勉強按捺住的心情,漸漸焦躁了起來。
妖尊面色冷淡的穿好衣服,收起故意賣慘的姿態,也將想要用神識探查戚朝的想法強行下了下去。
今日一遭,戚朝怕是嚇得不輕......
不能再刺激他了。
可他沒想到,戚朝是回來了,卻是這樣一副悽慘的模樣。
不知過了多久,小屋虛掩的房門被跌撞闖開,在屋裡聽到聲響的沈疏肆,下意識的起身走了過去。
若看的仔細些,便能發現衣擺不曾沾地,幾乎是瞬移閃身過去的.......
可剛到門口,一道身影便踉踉蹌蹌,狼狽的朝前一撲,重重撞進了沈疏肆的懷裡。
隨之而來的,還有隱隱散開的血腥氣息。
沈疏肆慌了一瞬,連忙將人扶住,卻發現戚朝額頭冷汗淋淋,整個人全都倚靠在他身上,幾乎站不穩腳跟。
嘴角的血跡,更是觸目驚心。
這一幕和一個多月前的畫面幾乎重疊在了一處。
關心則亂的沈疏肆根本來不及細想,好端端出去的戚朝,怎麼會變成眼下這副樣子。
只顧著將不住向下滑的戚朝半擁在懷裡,面色焦急的喚著人,同時抬手欲要探了探脈搏。
「戚朝!」
呼喚沒能得到回應,倒是懷裡的人胸腔一震,又是一口鮮血噴出。
血跡沾染了兩人的衣角,沈疏肆指尖還沒能觸上戚朝的手腕,被那口暗沉濃稠的血跡一驚,顧不得其他,當下就要故技重施。
他雙指併攏劃破自己的手腕,動作迅速熟練,趁著還沒恢復的功夫,就要將腕上滴落的血珠湊到戚朝唇邊。
誰知下一瞬,就被一個有些虛弱卻不容置否的力度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