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來的變故打破了山谷的寧靜,回到小屋的戚朝面色凝重,他寸步不離的跟在沈疏肆的身側,更是將斷成兩段的長劍緊緊握在手中,似乎試圖從中汲取一些安全感。
沈疏肆裝作什麼都不曾發現的樣子,見戚朝回來也只是稍鬆了口氣,很是自然的抬手拭去那人額頭上的冷汗,柔聲問道。
「怎麼了?」
「你突然跑出去,嚇我一跳.....」
顧忌著沈疏肆不曾修煉,戚朝也不想將他拽入泥潭中,只在那人開口詢問時草草敷衍而過。
「沒什麼,只是幾頭不長眼的蠢貨罷了,沒看清樣子,應該是獅虎獸之類......」
小屋孤零零的落在谷底中央,兩側茂密蔥鬱的叢林時而也會鑽出一些餓壞的獸。
前些日子戚朝就曾看見過幾頭冒著綠光的野狼出現,不過那幾頭狼只遠遠的看了幾眼後,就逃竄離開,沒有靠近小屋,更沒有久留。
這事還曾被戚朝當做閒談,在睡前提起。
彼時沈疏肆解釋說小屋周圍撒過可以驅趕野獸的藥草,因此這些年來也不曾受到那些獸的襲擊。
因此這會兒當沈疏肆問起方才的異樣,戚朝便尋了個藉口搪塞了過去。
實則心中早就重重一沉,開始猜測那群妖族到訪的目的。
是循著蹤跡來追殺他的嗎......
一想到那群妖族是衝著自己來的,戚朝便臉色格外難看,擔心自己繼續留在此處,最後反倒連累了恩人。
心底思緒繁雜,唯有離開的想法愈發濃厚了起來。
雖然不知道那群妖族為何匆匆到訪又離開,但是此地已然不能久留......
這般想著,戚朝面色凝重的起身,握緊手中斷劍,正要開口告辭,沈疏肆卻好像猜到了什麼一般,突然開口打斷。
「其他事等明天再說。」
「時候不早了,把藥喝了,該去休息了.....」
沈疏肆說著,不知何時裝好的湯藥滿滿當當的盛在陶碗中,如同先前每一次那般,遞到了戚朝面前。
藥師的話如同有咒語一般,短短兩句就將戚朝浮躁的心按了回去,他有些複雜的看了看沈疏肆淡然的模樣,緊繃的神經隨之鬆了幾分,答應的話也脫口而出。
「好。」
等明天一早,再同沈兄告辭好了.......
戚朝心中想著,面上沒有露出分毫,只在沈疏肆的注視下,接過陶碗,仰頭一飲而盡。
這次的藥也帶著一股難言的芬芳香氣,只是以往會為此而有些雀躍的戚朝,這會兒卻沒心思再去細品。
誰知放下陶碗後,身子卻不受控制的晃了晃,耳畔的聲音也漸漸模糊了起來。
「你累了,該去睡覺了......」
言出法隨,沈疏肆穩穩接住倒在身上的戚朝,從容淡笑的模樣消失了個徹底,只餘留幾分怒火。
不過戚朝尚在懷中,使得他根本無處發作。
沈疏肆將睡著的人托起帶到床榻上,安置好後,才身形一閃,毫無徵兆的消失在了小屋裡。
距離小屋約莫十幾丈開外的叢林裡,幾個形色各有不同的黑袍人,神色揣測不安,其中有一兩個更是緊張的冷汗直冒。
可是即便如此情形,也沒有一個人敢率先離開,只擠在一處等待發落......
忽然,眼前空無一物的空氣抽了抽,波紋盪開。
不過眨眼的功夫,一個身影便緩緩從其中浮現出來,從容邁步走向那幾人。
「見過尊上!」
還沒等人完全展露出樣貌,那幾個黑袍人就動作整齊劃一的單膝跪在地上,腦袋更是垂著,死死抵住膝蓋,抬都不敢抬。
悄然換了一身衣服的沈疏肆此刻臉色不見一點溫柔,神色淡漠到令人望而生怯,不敢靠近。
不過垂眸掃過幾人的功夫,肩膀皆是膽怯的一顫。
「誰讓你們來的?」
尊上毫無波瀾的聲音一出,在場幾個黑袍人心底同時閃過不妙。
一時間幾人更不敢抬頭去看,鵪鶉一樣縮頭縮腦,卻又不敢不回答。
「是屬下逾越......不曾事先稟告一聲便擅自前來擾了尊上的清淨.....」
「不過事發突然!妖界出了些事情,副統領無法處理,這才派了屬下等前來尋尊上拿個主意!」
「還望尊上見諒!屬下願意受罰!」
為首的黑袍人正是先前露出翅膀的傢伙,身為幾人中地位稍高些的小隊長,就連跪著都比別人靠近些。
這是這會兒那人道出緣由後,還是顫顫巍巍的不敢抬頭,
只按照多年侍奉的經驗來看,判斷出尊上不知為何在生氣.......
不僅在生氣,還氣的不輕。
而沈疏肆聽著那理由,冷笑一聲,壓著怒火一個拂袖轉身離開。
走之前還冷冷甩下一句話。
「自罰鞭刑三十。」
話音落下,還跪在地上的幾人卻鬆了口氣,等那道身影消失不見後,頓時肩膀一跨,彼此看了看,露出苦艾艾的神色,
想到先前那股幾乎可以眨眼間抹去他們性命的神識,幾人的背後更是都濕了個徹底。
副統領當真害慘了他們!
來的突然,沈疏肆回去時反倒放慢了腳步,他努力調整心情,不想叫戚朝看出不妥。
精心打造的世外桃源被這幫子冒冒失失的下屬撞破,還被戚朝瞧了個正著,沈疏肆怎能不氣。
要不是最近修身養息不欲殺生,那幾個蠢貨今天都走不出此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