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朝還未做什麼,這傢伙就一副嚇破膽子的模樣,竟比先前還要懼怕幾分。
似乎較之張虎,戚朝更是如同魔鬼一樣的人物。
「說吧,為什麼下藥?」
這一會兒的功夫,已經有弟兄去搜查了廚師的工作間,找到了那個還帶有藥劑痕跡的水杯。
這個蠢人,下了藥後不但沒有銷毀證據,甚至還大剌剌的扔進了水池裡,準備晚些時候清洗。
如今證據確鑿,廚師想要辯解自己沒有下藥都沒辦法,只能強撐著梗著脖子,滿口胡扯道。
「我確實是下藥了!但是那藥不是給沈家主的,這一切都是誤會!」
誤會,呵。
如果不是自己穿過來的及時,被下了藥的沈肆無外乎兩個下場。
要不一個人闖進無人的套房裡,無人紓解之下慾火攻心,本就糟糕的身體雪上加霜。
再不就是入了程拾他們的圈套,被如願帶走,除了逼問之外,還會發生什麼,誰也不清楚。
戚朝想著,手中鞭子攥的更緊了些,忽然開口打斷了廚師無意義的狡辯。
「你說都是誤會?」
「好啊,那你也喝一杯同樣的水,就知道是不是誤會了。」
他說著,目光掃過候在一旁的小弟,恰巧就是先前給戚朝送退燒藥那個小伙子。
小弟手腳麻利,很快端著一杯渾濁的水跑了過來,裡面顆粒都沒融化開,顯然是下了足份的藥劑。
較之沈肆喝下的那杯,有過之而無不及。
廚師看到那杯水,勉強撐起的身子,又一個跌回到了地上,咚的一聲顯然尾椎骨受傷不輕。
只是他沒餘力再去喊痛,只目光瑟縮的看著那杯水離自己越來越近。
不行不行!他不能喝那杯水!
那水裡的藥,是程拾搞來的,只說可以讓人聽話,問什麼答什麼,廚師也不知道其真正的用處。
只以為,真的如同程拾說的那般,喝下去後,就會將一切事實告知於眾。
如果是那樣,他就離死不遠了!
不對,若是說了,肯定是個死!
廚師在組織里時間不短,雖然一直在底層打雜,可是沒少見過背叛組織的那些人的下場。
因此越想越驚恐,惡從膽邊生,竟然突然伸手一掌拍落那水杯。
「我才不喝!」
左右都是個死,不如死之前再拖一個墊背的!
廚師眼底透著瘋狂,眼白布滿了猙獰的紅血絲,惡狠狠的瞪向了戚朝。
「戚朝你少得意!你不過就是沈肆養的一條狗罷了!」
被人指著鼻子罵,戚朝不見憤怒,甚至還笑了笑,狹長的桃花眼眯了眯,竟像是被誇獎了一般心情愉悅。
「哦,那又如何?」
見戚朝如此,廚師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他指著戚朝的手都不受控制的顫抖了起來。
怎麼會有人,以當別人的狗為榮!
殊不知,這狗啊,分忠犬和狼犬。
床下是乖巧貼心忠犬,脫了衣服到床上,就是一味頂撞老大的壞蛋狼犬了。
根本一點都不乖。
廚師一句話沒能如願激怒戚朝,也不管不顧了起來,眼看著戚朝又撿起那地上的玻璃碎片,張口便瘋狂喊了出來。
「戚朝,你知不知道,你的父母.....!」
沈肆原本坐在沙發上,好整以暇的看著那下藥的傢伙被折磨的痛哭流涕。
戚朝開口請求,他想去審問廚師時,沈肆想也沒想的就答應了下來。
只是沒想到,事情會突然發生了變故,
那廚師見逃不掉,竟寧願開始四處攀扯也不願意供出自己的同夥。
甚至話語間,扯上了組織里嚴令禁止的秘密。
那廚師話說到一半,沈肆就知道對方要說什麼,一瞬間坐直了身體,手攥緊了沙發的扶手。
那真皮脆弱的很,幾個抓撓之下,就已經有些痕跡留在上面。
他差點要怒斥出聲,讓那傢伙閉嘴,不知想到了什麼,突然強制讓自己冷靜下來,就這麼又坐了回去,目光一錯不錯的盯著戚朝的反應。
戚朝半路穿過來,對於原身的父母毫無感情可言,對於已經去世的雙親,更是一點好奇心都沒有。
知道廚師不過是在宣洩憤怒,他還好心的停下了動作,任由廚師說完。
誰知就在這時,腦子裡突然又響起了N7499的聲音。
電子音難得急促了起來,帶著幾分無措。
【宿主,第一次任務失敗的懲罰要來了。】
【上級很不滿你消極的態度,所以這次懲罰的力度可能有點大,你忍著點......】
戚朝本還不以為意,新手關卡的懲罰再嚴厲,又能重到哪裡去。
再說這所謂的懲罰,究竟是什麼,他又不是不知道。
只是念頭剛剛划過,一陣強烈的電流忽然穿過戚朝的四肢,饒是他也險些沒壓住那痛楚。
偏巧這時,廚師吼著,喊出了後半句。
「你知不知道,你父母他們!就是被沈家殺死的!」
「沒想到吧,你奉為救命恩人的老大,其實是你的殺父仇人哈哈哈哈哈哈哈!」
廚師笑的愈發癲狂,這種眾人皆知,唯有戚朝被蒙在鼓裡的事情,被他一朝揭露,怎能讓他不得意。
只是戚朝這會兒被刻意加大程度的電流懲罰著,能站著已經是勉強,閉眼強忍喉底痛吟的功夫,根本沒聽清那廚師的話。
而且就算聽清了,對他來說也是無所謂。
是沈家的人殺得,又不是沈肆。
十年前,沈肆帶走孤苦無依的小戚朝,給了對方一個足夠庇護的安全地方。
又一直悉心教導到如今,這是個不爭的事實。
因此不管是之前的戚朝,還是現在的戚朝,都不會因為這種事情,去記恨沈肆。
只是這件事,沈肆卻不清楚。
他看著戚朝的背影,目光鎖定在對方顫抖的指尖,心中忽然一揪緊。
熟悉的窒息感傳來,沈肆忽然鬆開攥著扶手的掌心,無力的靠在沙發椅背上,嘴角扯起一抹苦笑。
就是害怕出現這樣的情形,沈肆才嚴令禁止組織里討論這件事。
只是該來的終究逃不過。
這下也不用糾結,戚朝對自己是什麼心思了。
估計除了恨什麼都不剩了吧.......
沈肆有些自虐的想像著戚朝這會兒的神情,忽然意識歪到了奇怪的方向。
偏偏是在昨晚一場意外纏綿後,真相被戳破。
也好,就當是最後一次好了.......
房間忽然安靜了下來,那廚師自以為戳了戚朝的心後,又開始口無遮攔的瘋狂爆料,言語間把這些年在組織里聽到的小道消息,全部甩了出來。
張虎看不下去,一個手刃給人打暈,拎著就出了房間。
其餘手下也很有眼力見,趕忙跟著退了出來。
很快,房間裡只剩下沈肆和戚朝二人。
沈肆閉眼靠在沙發上,只覺得身心俱疲,剛壓下去的高燒好像又翻了上來,冷熱交加下有些懷念那杯熱水.....
誰知下一秒,熟悉的體溫就靠了過來。
戚朝剛剛結束電流懲罰,抬手都有些費力,挪到沈肆身邊後,力氣一卸就倒在了沈肆身上。
差點沒給身弱體虛的沈肆砸出個好歹。
沈肆沒想到會是這個發展,迷茫的睜開眼睛,下意識摟住懷裡的傢伙。
卻見戚朝額頭黑髮被汗水浸濕,輕輕蹭了蹭他的胸口,聲音似有些委屈道。
「哥,我好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