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肆又病了。
準確的說,之前還沒好全,看完一場審訊後,又病的更嚴重了。
回到頂樓的專屬套房後,短短半個小時內,沈肆就高燒四十度,這下也不會手腳冰冷了,整個身子都好像埋進了火爐了,燙的不行。
戚朝被電了一通,正是粘人的時候,不顧沈肆的反對,一路跟著對方回到了沈肆的房間。
這才及時的發現沈肆不對勁的狀態。
沈肆被強制塞進了被子裡,面色泛紅,呼吸都帶著幾分急促灼熱。
身上的被子又沉又熱,沈肆想要伸手掀開,卻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只能虛弱的看向戚朝。
試圖用眼神示意對方,幫他降降溫度。
戚朝站在床邊,看著電子體溫計上赤紅色的數字,臉色難看。
沈肆身體差到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想到所謂天道安排的反派身份,戚朝心中又有些瞭然。
看來,這個世界的天道,也不是那麼絕對的公正無私.......
戚朝露出幾分譏諷,下一秒又不動聲色的斂去神色,低頭看向了沈肆。
沈肆燒的意識不清,只順著本意,將手腕費力的伸出了被子。
勉強汲取一絲涼意。
只是很快又被戚朝塞了回去。
被高燒的體溫折磨的渾身難受的沈肆,還有些不滿,皺眉想要訓斥,開口卻是沙啞,半晌擠不出一個字。
竟然已經病到失聲了。
「睡吧,有我在呢.....」
微涼的掌心拂過額頭,將被汗濕的髮絲捋到一側,貼了貼沈肆的臉頰後,戚朝聲音很低,卻不期然鑽進了沈肆的耳朵里。
說不出的心安。
似乎這短短一句話,就將先前真相被戳破的無措和迷茫按了下去。
得知戚朝不會離開後,沈肆終於松下心弦,也不知是睡了還是昏了過去,很快沒了意識。
等沈肆再醒來的時候,房間裡空無一人,就連頭頂的燈光也沒被打開過。
安靜到,仿佛從頭到尾都沒有人來過
沈肆撐著沉重的身體想要坐起來,動作間卻一陣刺痛,他看向垂在一邊的手掌,這才發現,掌背上竟然扎著醫用點滴的細針。
臨時被徵用的衣架上掛著三瓶吊水,其中一瓶已經空了,第二瓶緩緩滴落中。
戚朝呢?
沈肆頭疼欲裂,燒的口乾舌燥,他皺著眉剛要隨手拔掉手背上已經被扯動的針頭,忽然被一把抓住。
「我就離開了三分鐘,怎麼就搞成這個樣子?」
戚朝站在床頭,將手中剛端過來的晚餐放在了床頭,眉頭緊蹙彎腰做著處理。
沈肆常年不愛出門,皮膚蒼白,青色的靜脈格外清晰,現在更是滴滴血珠滲了出來,尤其顯眼。
戚朝從床頭取過棉球和包紮用的繃帶,細心抹去那絲血珠後,很快轉頭牽另外一隻手,快准輕的又扎了上去。
沈肆還來不及感覺到疼,被調到正常速度的輸液吊瓶,又開始緩緩滴落。
他低頭看著右手上的針孔,有些詫異道。
「你什麼時候,還會這個了?」
沈肆從來不知道,戚朝還有這樣一手本事。
這小子之前沉默寡言,除了偶爾出任務外,一直跟在他身後。
哪裡來的時間,去學這些東西。
異樣被發現,戚朝也只是笑了笑,隨口回道,「出門在外,總要多學習點東西。」
戚朝一兩句話將這事忽悠了過去,生病中的沈肆也不欲深究,只有些疲憊的靠在床頭,看著軟管中滴落的液體發呆。
戚朝,現在究竟是什麼想法?
忍辱負重的待在仇人身邊,不好受吧......
想到先前那廚師攀扯出來的真相,沈肆想要問個清楚,可瞥見戚朝像個小蜜蜂一樣,在房間裡轉來轉去,一副悉心照料的樣子,又有些自嘲的閉上了嘴巴。
算了,就這樣吧。
戚朝若是願意待在他身邊,就任由他胡鬧。
若是有一天想要離開,沈肆也不會阻攔.......
戚朝這邊給沈肆重新紮完針,轉頭就去檢查了窗戶。
確定不會有冷風灌進來後,又坐到床邊,拆開了剛點的外賣,架勢熟練到,似乎沒少照顧生病的人。
溫熱的粥被遞到嘴邊,沈肆看了一眼戚朝,張口含了下去。
其實他現在口中泛苦,沒有胃口,可是也不想浪費戚朝的好意,一口口餵著,竟也吃下了大半碗。
咽下最後一口粥,沈肆終於感覺有了些力氣,也後知後覺的想起自己的身份。
身為沈氏集團的掌管者,還有諾大的地下組織,不說日理萬機,可也少有這樣空閒的時候。
「我睡了多久了?」
「這段時間,有人找我嗎?」
想到這幾個小時會堆積的工作,沈肆又開始有些頭疼,估計等打完點滴,就要開始忙碌了。
「五個小時吧。」
戚朝莫名的善解人意,似乎看出沈肆記掛的事情,突然開口道。
「肆哥你放心,有我在呢。」
「有什麼事情,交給我去做就好。」
這話含義,似乎是要幫沈肆去解決那些工作。
沈肆果然也一瞬間輕鬆了些,他鬆了口氣,欣慰道。
「也好,你跟在我身邊這麼久了,大多都了解。」
「我生病這段時間,就交給你了。」
戚朝不意外沈肆會這麼說,一邊替人蓋好被子,一邊彎了彎眼角,一口答應了下來。
「好。」
沈肆不是第一次放權給戚朝,但是對方主動接過還是第一次。
想起上一次自己提出類似的話,戚朝卻一臉惶恐的拒絕了,沒想到這次竟然這麼輕易的就應了下來。
難道,男人真的會在一夜之間長大,學會替他分擔了?
沈肆放權放的利索,戚朝也很快得心應手的幹了起來。
連著幾天,一邊照顧重病的沈肆,一邊偶爾在一旁抱著個筆記本電腦,敲敲打打。
偶爾有弟兄遇到難解的問題,找到沈肆房間來,也被戚朝堵在門口不准進來。
戚朝理由充分,只說沈肆病了,見多了人容易病情更糟糕。
所以有什麼事,在門口說就好了,他會轉達。
只是沈肆這次病的時間格外的長,似乎先前壓著的毛病全部涌了上來。
連著一個星期了,組織里的高層,都沒能見到家主的面。
以至於終於有魯莽的人,坐不住了。
這日清晨天色剛亮,門外就傳來罵罵嚷嚷的動靜,剛剛睡著的沈肆,不出意外的被吵醒了。
他不滿的睜開眼睛,床的另一邊還有些溫度,顯然人剛離開不久。
而門外又傳來動靜,張虎聲音嘈雜刺耳,透過牆壁依舊清晰可聞。
「戚朝你給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