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道歉。」攤主終於擠出一句話，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是我不對，我不該……不該行騙，也不該在靈網上污衊小公子。」
GOOGLE搜索TWKAN
江雲瑾緩慢搖了搖頭：「不夠。」
攤主一愣。
「不夠誠懇。」江雲瑾認認真真地說，「太敷衍，一點兒都不走心，重來。」
沈知舟在旁邊沒忍住，噗嗤笑了一聲，又趕緊捂住嘴。
周墨嘴角抽了抽，沒有說話。
攤主的臉瞬間變得鐵青，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咬牙切齒：「是我不對，我不該以次充好，不該當街行騙，更不該在靈網上誣陷小公子，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我向兩位道歉。」
他磕了個頭，額頭貼地，聲音悶悶的：「對不起。」
江雲瑾等了片刻，確認他沒有下文了，才慢悠悠地開口：「還有呢？」
「……還有什麼？」
「你在靈網上的帖子。」江雲瑾說，「你現在就刪掉，重新發一篇還原事實的聲明，措辭要誠懇，要深刻反省自己的錯誤，要承認我之前指出靈芝問題是在見義勇為、維護正義，而不是什麼『仗勢欺人』和『勒索』。」
攤主抬起頭，眼睛裡閃過一絲不甘，但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聯盟護衛和周墨那張毫無表情的臉，最終還是低下頭：「是。」
「兩千上品靈石。」江雲瑾豎起兩根手指，「現在給。」
攤主的表情扭曲了一瞬，顫顫巍巍地從儲物袋裡摸出一個靈石袋，數了又數，肉痛得像在割自己的肉。
最終還是一顆一顆地點齊了兩千上品靈石，雙手奉上。
江雲瑾接過靈石袋，轉頭對沈知舟笑了笑：「沈哥哥，一人一半。」
沈知舟連連擺手：「不用不用，我不要，我靈石夠用的，真的，你拿著就好。」
江雲瑾想了想，沒勉強，把靈石袋塞好，站起身，對周墨拱了拱手：「周會長，今天多有叨擾，晚輩告辭。」
周墨連忙拱手還禮：「江公子客氣了，這件事聯盟也有責任，日後定當加強管理，絕不讓此類事件再次發生。」
「嗯。」江雲瑾點點頭，笑容乖巧，「那就有勞周會長了。」
他轉身往外走。
沈知舟連忙收了東西跟在後面，崇拜之情溢於言表。
「小公子，你太厲害了。」他忍不住說，「你就這麼幾句話，他就乖乖道歉賠錢了。」
「因為他怕。」江雲瑾隨口說，「他怕玉京山找他麻煩，怕散修聯盟不管他，怕事情鬧大了自己吃不了兜著走，人一怕，就容易聽話。」
他頓了頓，又看了沈知舟一眼：「沈哥哥，你以後要是再遇上這種事，不要直接掏靈石，先搞清楚對方的底細，再決定要不要買，實在拿不準，就找個可靠的鑑定師看一看。」
沈知舟虛心受教，用力點頭：「記住了！小公子說的我都記住了！」
江雲瑾看他這副模樣，總覺得這位沈家大少爺雖然年紀比自己大，但在「防騙」這件事上，簡直就是一張白紙。
他嘆了口氣，決定好人做到底：「接下來我要去天道司，沈哥哥你要不要一起去？」
沈知舟毫不猶豫：「去！」
江雲瑾帶著一個行走的靈石礦，騎上仙鶴，朝天道司清河分部的方向飛去。
天道司清河分部坐落在坊市東面，是一座灰白色的建築，四四方方，規規矩矩，門口立著兩尊獬豸石像，莊嚴肅穆。
江雲瑾跳下仙鶴，仰頭看了一眼門口那塊巨大的靈屏，上面正在用最大字號滾動播放他的通緝令。
「緊急通緝！緊急通緝！茲有嫌犯江雲瑾……」
他直接面無表情地走進了天道司的大門。
大廳里比散修聯盟還要熱鬧。
十幾個修士正在排隊辦事，櫃檯後面的文牘弟子埋頭處理著各種文書，牆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通緝令和懸賞公告。
最中間那塊最大的屏幕上，正在循環播放他的通緝令。
江雲瑾一進門，整個大廳瞬間安靜了。
排隊辦事的修士們齊刷刷地轉過頭來，目光落在這個小孩身上，然後又齊刷刷地轉頭看向靈屏上的通緝令。
對比了一下。
確認是同一個人。
整個大廳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一個被天道司通緝的嫌犯，居然大搖大擺地走進了天道司的大門。
這種事情，在修仙界的歷史上恐怕都沒發生過幾次。
櫃檯後的文牘弟子最先反應過來，猛地站起來，椅子向後翻倒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你、你是……」
江雲瑾走到櫃檯前，踮起腳尖，把腰間的玉牌摘下來，啪地拍在櫃檯上。
玉京山的雲紋在燈光下流轉出淡淡的光澤。
「我叫江雲瑾，玉京山弟子。」他聲音清脆，「你們天道司發了一張通緝令通緝我，我來問問，這是怎麼回事。」
又是一陣長久的沉默。
文牘弟子的臉色變了又變，嘴唇哆嗦了幾下，轉身就跑。
「等等！」江雲瑾喊住他。
文牘弟子僵在原地，慢慢地轉過身來。
「我趕時間。」江雲瑾說，「你們能管事的直接出來一個吧，別讓我在這兒等太久，我師尊雖然不在家，但大師兄脾氣不太好，等急了可能會親自下山。」
文牘弟子的臉色從慘白變成了死灰。
他當然知道玉京山的大師兄是誰。
蕭凝之，青雲榜上排名第一。
「請……請稍等。」文牘弟子的聲音都在發抖，「我這就去請執事大人。」
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跑了。
江雲瑾轉過身，發現身後多了好幾層圍觀群眾。
剛才排隊辦事的修士們也不排隊了，紛紛開始準備看熱鬧。
有幾個膽子大的甚至湊近了幾步，想看得更清楚些。
沈知舟寸步不離地站在江雲瑾身側，警惕地看著四周，像一個盡職盡責的護衛。
雖然他這點靈力在這裡實在算不上什麼，但那副認真的模樣，倒讓江雲瑾覺得有點可愛。
等待的時間並不長。
很快，一個身穿青色衣袍的中年修士快步走下樓梯，身後跟著剛才那個文牘弟子和兩個執劍修士。
中年修士面容清瘦，留著三縷長髯，一雙眼睛精明而銳利，一看就是在天道司摸爬滾打多年的老手。
「江公子。」那人走到近前，拱手行禮，語氣客氣但不失威嚴，「在下天道司清河分部執事孟長卿，通緝令一事，天道司確有失察之處，還請江公子見諒。」
江雲瑾仰起臉看著他，眼裡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孟執事，我想知道，你們天道司在沒有查清楚事實的情況下，就發布通緝令通緝一個十歲的孩子，這件事，合規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