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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柳葉伏法,恩怨終結

2026-09-09 19:00:01 作者: 零的敘事
  「回京吧,孩子還在等我們。」

  裴行替沈辭披上外衣:「馬車已經備好。你若累了便在車裡睡一會兒,回城後的事交給我。」

  「我不累。」沈辭看了一眼被押上囚車的柳葉,「她帶來的那些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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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成三批押回京城,十三親自看著。吳娘子和寧秋的供詞也已送入大理寺,誰該受什麼罪,由他們按律判。」

  「寧秋呢?」

  「她被單獨關押,今日會重新核她的脅迫之情。她下過毒,便不能只憑一句害怕脫罪。」

  沈辭點了點頭:「這樣便好。」

  柳葉聽見車旁的聲音,從囚車裡笑道:「你們還真會裝仁慈。寧秋替你們引我出來,你們便想用這個理由保她一命?」

  「她的罪不因幫我做事消失。」沈辭說道,「可她是不是受人脅迫,也不能因你一句話便定死。」

  「你總是這樣。」柳葉隔著木欄看她,「什麼都要分清楚,誰有罪,誰無辜,哪一筆該算,哪一筆該還。你活得不累嗎?」

  「比把一輩子都花在恨一個人身上輕鬆。」

  柳葉的笑聲低下去,囚車很快被押在隊伍後方。裴行沒有再看她,只吩咐車夫:「回京。」

  抵達京城後,大理寺的人已經等在城門內。為首的官員拱手道:「裴相,柳葉與無生教眾的案卷已呈入宮中,陛下命大理寺即刻審理。」

  「證物在這裡。」裴行將木印、毒藥和銅牌交給他,「雪蝕砂由三名大夫驗過,井水、油樣和她身上的藥物能互相印證。別讓任何人私下接觸案犯。」

  大理寺卿接過封匣:「裴相放心。只是柳葉身份特殊,早年與將軍府有牽連,是否要請沈夫人親自過堂?」

  沈辭說道:「我不去。」

  大理寺卿看向她:「夫人不願指認?」

  「該說的我已經說了。」沈辭答道,「她害過我的家人,我若坐在堂上,旁人反而會以為判詞是我逼出來的。案卷里有寧秋、吳娘子和那些教眾的口供,足夠查清。」


  裴行接道:「照夫人的意思辦。她若要翻供,便讓她對著證物說。」

  柳葉被帶下囚車時,忽然朝裴行喊道:「我要見你!裴行,你不能把我交給大理寺,我知道無生教聖女的秘密!」

  裴行停下腳步,卻沒有走近:「你知道什麼,便在公堂上說。」

  「我只告訴你一個人!」

  「那便不必說。」裴行回頭看她,「你若真想讓無生教伏法,就不會拿百姓和孩子的命來換一條私下求生的路。」

  柳葉盯著他,過了許久才被獄卒押進大理寺。沈辭看著那扇門合上,轉身對青禾說道:「回府。」

  案子審得很快,三日後便出了判詞。吳娘子與洪姓校尉供出京中接頭處,寧秋因受脅迫且主動減藥,被判流放三年。其餘教眾分別定罪,柳葉則以謀害朝廷命官、投毒害人、勾連邪教和意圖調兵作亂數罪並處。

  行刑那日,念安正抱著畫冊坐在沈辭膝上:「娘,這個故事裡的小狐狸為什麼不回森林?它明明知道獵人要來了。」

  「因為它捨不得自己藏起來的果子。」沈辭翻過一頁,「可它若一直守著果子,便連自己也會被獵人抓住。」

  念安想了想:「那它把果子送給別人,就能跑了嗎?」

  「它可以先把果子分出去,再找一條沒人走過的路。」

  團團在院中收劍,聽見這話便問:「娘親是在講故事,還是在說柳葉?」

  「你覺得呢?」

  「故事裡的狐狸若害過別人,不能因為跑掉便算了。」團團擦去額角的汗,「師父說,犯錯以後要受罰。若只把東西送出去,受過傷的人還是會疼。」

  沈辭看向兒子:「你說得對。所以故事最後,狐狸會被帶去見該見的人。」

  念安捏著畫冊邊角:「娘要去看狐狸受罰嗎?」

  「不去。」

  「為什麼?它以前欺負過娘,娘不想看它被打嗎?」

  「它受什麼刑,自有旁人決定。」沈辭替女兒理好衣領,「娘若去了,也不會讓過去少一筆。今日你陪娘把故事講完,便夠了。」

  團團將木劍放回架上:「那爹呢?爹會去嗎?」

  「爹有公事。」沈辭說道,「等他回來,你自己問他。」

  念安從她膝上滑下來:「安安不要狐狸的果子,也不要狐狸回家。娘講完故事,爹就會回來嗎?」

  「會。」

  「那安安把最後一頁留給爹講。」念安捧著畫冊跑到門邊,又回頭說道,「爹講故事總把壞人說得太兇,安安聽了會睡不著。」

  團團在後面說道:「爹不是把壞人說得凶,是你每次只聽壞人出場,沒聽見最後已經被抓走。」

  「哥哥講得也凶。」

  「那我不講了。」

  「哥哥要講。」念安跑回來拉住他的衣袖,「娘說過,答應的事不能半途不做。」

  沈辭看著他們坐到廊下,便讓青禾取來新的茶水。她沒有問刑場的時辰,也沒有派人去打聽,只陪著念安把故事講到最後,看團團重新練了一遍起手式。

  日頭偏過院牆時,府門外傳來腳步聲。念安抱著畫冊跑出去:「爹,狐狸有沒有被抓走?」

  裴行俯身接住她:「抓走了。你娘講完故事了嗎?」

  「娘沒有告訴安安狐狸最後怎麼死的。」念安摟住他的脖子,「爹講給安安聽。」

  裴行看向沈辭:「你想聽嗎?」

  沈辭正在替團團擦劍上的水,聞言只抬起眼:「結束了?」

  裴行點頭:「結束了。」

  沈辭將布巾疊好,放到兵器架旁,臉上慢慢有了笑意:「那就好。」

  裴行抱著念安走到她面前:「你不問她最後說了什麼?」

  「不問。」

  「她到刑場前還在喊你的名字。」

  「她喊了兩世。」沈辭看著院中那株新栽的桃樹,「我已經聽夠了。」

  團團把木劍交給父親:「爹,今日我練得比昨日穩。師父說再過半月,便讓我學真正的守城布置。」

  「先把劍擦乾淨,再談守城。」

  「娘親都說事情結束了,爹還要管劍上的水。」

  「事情結束,規矩也不能少。」

  念安把畫冊塞進裴行懷裡:「爹先講故事。狐狸若做了壞事,最後是不是沒有人抱它?」

  裴行看了沈辭一眼:「有人抱過,只是它自己把人推開了。」

  沈辭伸手接過女兒:「以後別講這個故事了。安安記住,做錯事要認,傷了人要賠,若有人拿你的害怕逼你做壞事,先來找娘。」

  念安認真點頭:「安安記住。哥哥也記住,爹也記住。」

  團團問道:「那娘呢?」

  「娘不需要別人提醒。」

  裴行把畫冊放到桌上,牽住沈辭的手:「辭,清河鎮的船,我已經讓人去問了。等朝中交接妥當,咱們便去住半年。」

  沈辭沒有抽回手:「你到時候不許把奏摺藏在枕頭下面。」

  「我答應你。」

  「也不許借查帳的名義,把京城的消息每日送來。」

  「我儘量。」

  「裴大人。」

  「好,我答應。」

  念安趴在兩人中間,仰頭說道:「安安要帶小算盤,哥哥要帶木劍,娘帶花紙,爹什麼都不許帶。」

  裴行問道:「爹不能帶東西嗎?」

  「可以帶爹自己。」念安認真說道,「這樣娘去哪裡,爹便跟到哪裡。」

  沈辭看著孩子,又看向裴行:「那便帶你自己。往後的路,不必再帶那些舊帳。」

  裴行收攏手指,與她並肩站在廊下:「好,往後只記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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